第253章
五官自动流淌到正面,挨个排好位了,脑后的头发也流水似的移过去。
很快,那张脸露出了温和的微笑,暖意融融。
下一瞬,二人消失不见。
山匪老窝,白大儒被关在柴房,眼前金光一闪,忽地出现一道人影。
与此同时,京城庄子上。
腾山从床上惊坐起,先伸手摸摸脖子,而后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他竟然承了那小子的情……
第124章
山匪们不知白冠文盛名, 只以为自己捉住的是个老书生,把他关柴房房里,但好歹给床被子,让他不至于冻坏。
白冠文出身钟鸣鼎食之家, 哪里受过这种苦, 可他和这帮山匪又说不通道理, 加之这几日实在心力交瘁,迷迷糊糊地,也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 他眼前似乎出现一道金光,又很快消失不见。他疑心做梦,没在意。
姜遗光突兀地出现在地面,坐起了,机敏地四处看去。
他在镜中目盲太久, 骤然再看到一片黑暗,疑心自己眼盲之症没好全,过了一阵子,他才渐渐看清从窗户缝里照进的月光, 周遭乱放的木柴。
还有一个躺在地上, 用薄被垫地裹成一团睡着的老人。
这是哪儿?
姜遗光还记得自己来不及回到客栈就突然入了镜,想必山海镜被这个老人捡走了。
他环视一圈, 没发现,干脆掀了被子,果然在老人怀中发现一点金光。
他身体是团起来的, 双手环抱, 把山海镜死死抱在怀里。
姜遗光伸手要拿出来,老人似乎感觉到什么, 攥得更紧。
白冠文半梦半醒间,察觉有人要夺自己一重要宝物,连忙抓紧了不放,可那窃贼却依旧不放,自己年老体衰争不过,叫那歹人夺了去——
他猛然睁眼。
眼前是一位样貌甚至能叫人误认为山中精怪的的少年郎,他手里拿着自己的镜子,面无表情。
“你,你是何人?”白冠文没料到山匪中竟也有这样的人物,忙问道,“这面镜不值几个钱,也照不出人影,这位好汉你拿了也是无用,还请还给我。”
姜遗光看他一眼,抬手,把人打晕,起身轻轻推门,准备离开。
孰料,门外蹲了个人。
那人原本在打盹,被推门惊醒,张口就要大叫,姜遗光立刻同样把其打晕,放倒在地。
他这才感觉出不对劲来。
今夜月色明亮,照在远处数十座矮小木屋上,那些木屋不似民居,当中建了高高瞭望台,插着黑底旗,那旗帜垂下了看不清图案。
再远处,是山峦起伏的黑影。
姜遗光退回屋内,从另一边窗户看过去。
背面也是山。
他在这群山中。
可他明明记得,自己和黎恪等人到的县外,并没有这样高的山。
这是哪儿?他到了什么地方?
刚才那个老人,他说得一口官话……
姜遗光关上门,蹲下去,把老人弄醒。
白冠文一睁眼,就看见那个古怪的少年蹲坐在自己身前,他脖子后还感觉到了抽痛,是方才被对方打晕的。
他以为这少年郎也是山匪,现在一想,如果是山匪,何必半夜偷偷来抢?白日自己被带回来时就可以要走那面镜了。他打晕自己又叫醒,莫不是有什么事?
白冠文还是想离开的,他直觉这孩子不是恶人,或许可以谈谈。
“这位好汉,那面镜子你也拿了,你还有什么想要的?”白冠文小心地问。
姜遗光确定了,他说的确实是纯熟官话,寻常人在京没有几年说不出来。
姜遗光刻意用带着口音的话问:“你能给什么?”
白冠文心里松口气,能谈就好,最怕有理说不清。他开始说自己的身世,说自己在京中有不少钱财,儿女孝顺,如果把他送回去,他家中一定重谢。哪怕不送回去,只让他离开这匪窝,送到附近县城中也成。
听到匪窝二字,姜遗光就明白了。
这老人被山匪劫走,他以为自己也是山匪?或是同被劫来的人吧?
姜遗光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他作出思考模样,道,“我带你离开难,但可以帮你送个口信,让你家人来救你。”
白大儒一想也是,自己走不动,强行跟着说不定成了这少年的拖累,倒不如让他先自行离去。
他便把自己的姓名也报了,还说了几件只有自己和家人知道的事,以让他取信于白家人。
姜遗光听到白冠文这个名字就想起来了。
他的老师,南夫子留下的那本书里提及的白家人。
白慎远,当世大儒,曾为帝师,其族弟白冠文精诗词、策论,更是作出心学著作,同被冠以大儒之名。
“你,你真是白冠文先生?”姜遗光迟疑地问,“作出《白氏心学》的那位先生?”
白冠文一怔,笑道:“的确为小老儿拙作,见笑了。”虽为山匪阶下囚,可现在他面上却多了几分光彩。
姜遗光道:“既然你就是那位白先生,那我自然会尽力。只是不急一时,这山寨地形复杂,我还需再打探几日才能带你一块儿逃出去,这几日你先在这儿等等,我看他们不会对你怎样,且放宽心。”
一沉吟,他又解释道:“那镜子本就是我的,对我很重要,后被人偷了,不知怎的流落到先生手中。我无意间到这山寨里,后来……这才忍不住要拿回来,方才多有得罪,还请白先生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