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好可惜啊……”池峋唏嘘,“阿然,你那时一定很伤心吧。”
“你难道不觉得我现在还记着这件小事,挺可笑的。”
“不会呀!”池峋斩钉截铁地回复道,“一个小孩子辛苦积攒的心意被毁掉,怎么会可笑呢?换作是我,当时肯定就跟踩星星的人干起来了!”
“那如果,踩星星的……是你爱的人呢?”
“那我觉得,这样的人也不值得去爱。”池峋不假思索地说道。
“你说得……好像也对!”李鹤然淡然一笑,心底某个地方忽的通透了。
回到酒店后,池峋与李鹤然被一楼的“陈年片羽”主题摄影展吸引。
葫芦娃觉得看展没意思,便先回房间。
通向展厅的长廊灯光很昏暗,周围的景象一片模糊,池峋却偏偏把李鹤然的背影看得格外清晰分明。眼前这个带着轻灵笑语掂着步子的少年映着前方出口透进来的强光,像一枚月亮,闯进他封闭的窗口。
池峋忘记这是他第几次对着这个少年动心,因为千遍万遍,所以不可点数。
展厅的入口是一个小拱门,整个展厅呈现螺旋圆形布局。池峋和李鹤然被两旁的摄影展板带着往圆心处走。
大概是他们去得太迟,展厅里没有其他人。展览的摄影作品都是契合主题的老照片,甚至有灰白色的,在柔和的镁光灯下构筑出温暖安静的氛围。
“哇……”李鹤然在一幅人物摄影作品前驻足。
摄影作品的背景是纯黑色,人物的着装也是黑色的,一张鲜明的人脸在暗色中突出。
“这个皮肤质感的细节拍得也太细腻了吧!”李鹤然赞叹道,“怎么拍出这个效果的?”
“在这个色彩环境下,对比色部分……”池峋指了指人脸,“会过曝。降低曝光补偿,大概能达到这种效果。”
“哇……弟弟,去体育馆之前你连照相机都没碰过,这才过去多久,这些摄影专业知识就信手拈来了!”
“我也是书上瞎看的。”池峋被夸得脸一阵笑一阵红的,“你上次不是提到kilian schnberger吗?因为他的故事我对摄影有点好奇,就找了相关的书看。”
“弟弟,你有摄影天赋,而且学习能力强。可以考虑往摄影领域发展,将来也办一个展,我第一个捧场!”
“我……行吗?”池峋觉得李鹤然描述的这一切都离他太遥远,不太会像他能过上的人生。
他从小跟着母亲在各个屋檐下辗转,看够了亲戚的白眼。
没有欲望,也没有爱。
他连一份安稳的生活都无法获得,遑论奢望滚烫的理想。
“你怎么不行了?你这么有才华。”李鹤然夸得直白却完全不像客套话。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我。”池峋兴奋又害羞。
“那说明我慧眼识珠。”李鹤然明媚一笑,露出瓷白的小牙。
糟糕!又心动了!
第9章 球场黑马
赛前突击集训让整支篮球队伍陷入忙碌状态。池峋虽然每天能在训练馆看到李鹤然,却一直没说上话。
转眼到了比赛前夕。
池峋洗漱完后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李鹤然的身影却在他脑海跑来跑去。
明明才在训练馆见过,却有了思念的感觉。
但是好像也没有什么去找李鹤然的理由。
他一翻身,看到床头柜的钱夹,记起自己留的一招。
翻身下床后,池峋从钱夹抽了张二十元纸币出门。
当他预备按下李鹤然房间的门铃时,门却开了,李鹤然的脸倒映在他眼波。
他瞬间解了渴。
“你找我?”李鹤然微微讶异。
“嗯。”池峋递给他二十元纸币,“差点忘了。”
李鹤然顿了会儿才收下,似乎费了点精力才想起机场借钱给陌生人的事。
“池峋,你进来。”李鹤然拽着他的袖子,那神秘的表情似乎要把他拉入一个秘密花园。
葫芦娃不在。
池峋被安排坐在床尾。
李鹤然刚洗过头,发梢的水还没干,散发着酒店洗发露特有的鼠尾草香气。这气味池峋本闻不惯,此时却觉得沁人心脾,香甜中带着悠悠的茴香。李鹤然身上穿的也是酒店的丝棉浴袍,未系紧的绑带从半腰处滑落。他背对着池峋,正在包里翻什么东西。
腰好细。
好想从背后抱住他啊……
池峋立刻在心底抽了自己一巴掌。
禽兽啊……
“铛铛铛——”李鹤然配上夸张的音效,拿出一台照相机塞到池峋怀中,“从今天起,保管权和使用权就归你啦!”
“我?!”池峋伸出手指指了下自己,不敢确信。
他忘记是何时开始对照相机有了渴望,也许是在李鹤然倾力夸奖他时,在那些他想拼命保存的瞬间借着胶片永恒抵御岁月时,在那些光线、色彩、形状构成他从前从未发现过的世界时,又或许是在kilian schnberger的故事中决定制造自己的彩虹时。
“我给刘老师看了你的作品,他大加表扬了呢!说以后就由你负责校队的拍摄和官博宣传经营工作。”
“真的吗?!”池峋用手抚摸着照相机的机身,感受它每个部位的凹槽和纹理,又把它举起来看了又看。
池峋看向李鹤然,居然在李鹤然的眸中看到一个陌生的自己——眼神燃着光的、不再麻木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