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静姝姐姐,我把人带来啦!”绿萼笑嘻嘻地跑到静姝身边,清脆的声音落在七叔耳中如同恶魔的吐息。
  静姝点点头,转身朝来人微微欠身,“师傅,您看这墙该怎么补?”
  工匠有些谨慎地看着那仿佛只是裂了墙灰的细缝,再看一旁不停朝他使眼色的七叔,他只是个小小的工匠,再大胆也不敢得罪管事们,“这院墙年久失修,少不得要敲打一番,稳妥起见最好是把这一块裂了的推了重新打个桩子再造。”
  七叔脸色缓了缓,连忙附和道:“对对对,这是最好的。”
  “嗯,我也觉得。”静姝像是信了工匠的话,点了点下巴,再一动唇便说出让两人色变的话来,“那就把东墙和西墙全推了吧。”
  “弟子堂东西两面除去进出的院门共约十一丈,墙高一丈宽六寸,寻常规制的砖长七寸宽三寸高约一寸半,怎么也要上万砖,质量上乘的砖头三文钱一块,如果再算上瓦片墙漆和做工的工钱。”静姝淡淡地转过身来,认真说道:“七叔,您只要十两银子有些少了,我给您加到四十两,把这两堵墙全部拆了重建一遍,免得年久失修,修完东墙补西墙,还劳您时常跑账房批条子。”
  七叔和那匠人目瞪口呆。
  这时,院子里响起一声轻笑,两个衣着明艳的黄衫男子步出弟子堂,走在前头的那人眯着笑眼直接朝他们走来,“就照你说的办吧。”
  “二庄主,四庄主。”一群人连忙行礼。
  静姝欠了欠身,目光一低就垂到鞋尖上去了。
  叶晖意味不明地瞥了七叔一眼,后者顿时打了个哆嗦,好似心底的小算盘被窥见了一般,大气都不敢喘,“再有下次,你可不必在这里管事了。”
  七叔连连点头,慌忙借口别的事退远了去。
  叶蒙早就听到了弟子堂外头的动静,静姝刚到的时候七叔没脸没皮地跟她说了很多,她倒好,一声不吭,“你对这堵墙呆看了那么久居然在算这个?”
  方才,叶蒙想出来看看却被叶晖拦住了,随后就听着静姝一本正经地跟人算起了账,弟子堂外墙上的那缝他都没留意到,这里的管事居然敢问账房要十两银子的修缮费?
  静姝抬了抬眼,嗯了一声。
  叶晖笑了起来,“四弟,早跟你说不能小瞧她,别看静姝闷闷地不爱说话,动起脑子来比我还精。”
  “二庄主,这墙真的要拆?”负责修葺的工匠小心翼翼地向叶晖请示道,为了那么一道微不足道的缝,竟要把整个弟子堂的墙全拆了也太不合理了。
  哪知叶晖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是你说得拆么?”
  工匠立刻头大如斗,恨不得当场咬烂自己的舌头,刚刚自己瞎说个什么劲。
  “行了。”看他那窘迫的模样,叶晖摆摆手,“真要动就把这片墙面铲了重新刷一遍吧。”
  “需要报账吗?”静姝认真地看了那匠人一眼。
  心口一窒,匠人连连摆手,“不不不,不麻烦姑娘了,庄子里有现成的石灰,这么点地方我自个儿动手刷一刷就成,不费钱。”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把为弟子堂修墙的这事儿传了出去,往后递到静姝面前批的条子数额都谨慎了许多,生怕那位年纪轻轻就管了账房的姑娘觉着不对突然出来“走动”,一走两走铁定有人倒霉。
  等到顺手以后,静姝就犯不着成天待在书房里翻旧账了,她找人把角落里那一摞摞账册搬了回去,好歹是叶英的书房,她并不想堆些杂物在这。除了需要写字的时候,她还是一贯靠在窗台旁,有时靠着靠着就会呆望出神,好似离她不远的那张案几上,时不时会出现一身明艳的黄衣,带着他惯有的清冷,手执狼毫,笔走龙蛇,和他舞剑时一样潇洒恣意。
  绿萼渐渐发现她跟着的这位姐姐是真的能发呆,一动不动地对着空无一人的案桌居然能呆望上一炷香的时间,她跟着看了许久也没能看出朵花儿来,只觉得自己眼睛都快胀痛了,可那人还是轻睁着眼看得出神。
  “叶英……”
  绿萼蹲在门口打着春困的盹儿,忽然就听到一声轻慢的呢喃,她揉揉眼,朝书房里看去,见那一身青衣倚在窗台上垂着惫懒的眸,像也是在磨人的春意中困顿不已。
  叶英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瞟了眼评论,我很努力地在一日双更的边缘试探,但是试探不出来啊_(:3」∠)_
  我也好想多点时间码字,但是爹妈总怼我一天到晚抱电脑,还每天十点半掐我电,简直过上老年人生活了,肥肠难受qaq
  第38章 chapter 38
  隔天绿萼去厨房端茶的时候顺口问了这个问题,却被秦嬷嬷戳了戳脑门,“笨丫头,那是咱们庄主的名字,往后可别这般说出来,那是对主子的不敬。”
  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眨了眨,“咦?为何静姝姐姐说得我说不得?”
  秦嬷嬷一愣,静姝早些年被顾心兰教得很好,怎可能直呼庄主名讳?想了想,她道:“静姝同我们要特别些,不然你也不用跟着她伺候。”
  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绿萼也觉得这位姐姐确实挺特别的。
  春去秋来,四季轮转,西湖边的莲花开谢两载,湖畔的暖风带着暑热拍得人昏昏欲睡,摇曳的杨柳在道路两旁印下成片的青影。
  树下的大石上抱膝坐着一个黄裙的女孩儿,看她打扮像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又穿着黄衣,多半是藏剑山庄的人,所以即便只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旁的人也是不敢上去随意搭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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