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仔细说来,这位将士突然来找他,本就不合规矩。
  他兄长白兆睿在军中事务自有安排,他自己平日里只在御前任职,突然跳到这个节骨眼来找他,着实有些奇怪。
  就像是……特意要把他从光渡身边支开似的。
  而白兆丰感到不对的那一刻,他立刻回到了光渡的身边。
  唯一庆幸的是,光渡才离开他视线不过片刻。
  而光渡身边看上去一切如常。
  白兆丰松了一口气,暗想自己可能是在光渡身边太紧张,所以想多了。
  光渡又问了几个问题,可那都啰耶就跟死了一样,一字不言。
  问询毫无进展,光渡只得动身离开这处地牢。
  出去的时候,光渡刻意放慢了脚步。
  他目光偏移得不明显,而白兆丰现在都不敢和他对视,自然抓不到光渡在隐秘的左右打量。
  他将这座监牢里面的布局,和关押的囚犯都记在心里,牢房大多都是空着的,只偶尔见到几个人。
  光渡全部确认过,里面没有王甘。
  张四没说话,只重重的给他磕了一个头。
  但短暂的轻松后,白兆丰同样感到了君威难测。
  张四退得很快,立刻就跑出去清理自己了。
  前日明明闹得那样难看,众人以为张四就是侥幸不死,以后也决计不可能再在中兴府活动,哪知道才过几天,陛下就给放出来了,还回到了光渡的身边?
  这并不意外,一个能让虚统领和白将军束手无策的硬茬,一个文臣进去,轻飘飘几句话,能做到什么?
  从左金吾军司离开那刻,光渡确认是无功而返。
  张四。
  然后白兆丰发现,自己被张四无声无息地给挤开了。
  李元阙果然就在他的书房里。
  此时天色尚未昏暗,屋外阳光透过窗。
  果然,光渡大人不会让人失望,递给乌图足够的礼物。
  ——这就能走了?
  光渡动身返回中兴府,他刚回到自己住处没多久,就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李元阙即将要做的事,承受着非同寻常的压力,可他至今还能言笑晏晏,肚量涵养确是非常。
  都知道光渡大人颇得圣心,在他面前混个脸熟只会有百利而无害,更不用说,谁还没看见今天宫里拉出去一马车的赏赐?
  从前他们便是这般,光渡在书房里,而张四只站在房门口,互不打扰。
  等光渡确认张四离开后,才对着最里面的书架,扬声道:“王爷,你次次这般不请自来,着实是有些嚣张了。”
  他的话音刚落,最里侧的书架那里就转出一个人,长腿轻敏修长,脚步落在地上却毫无声息。
  见光渡还有事情要忙,乌图没有多留,与白兆丰一起回宫了。
  而张四不发一言,沉默地跟在了光渡的身后。
  光渡手持一卷书,转身对张四说:“张四,这是第二次了,以咱们皇帝的心性,如果再有第三次,连我也保不住你。”
  但这两人却知道,一切都和从前不一样了。
  “我只知道,若是大人什么都没做,我必然不能再次回到大人身边。”张四沉声,“对不起,这次是我错了。”
  张四稍微想了一下,就明白光渡大人是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了。
  等到四周再无他人时,张四跪下行礼,“谢光渡大人,保我出来。”
  等这房间只剩下光渡和张四时,张四才找到了一些熟悉的感觉。
  书房门已紧闭,张四也被短暂支开,光渡在窗边迅速走过,确保此次谈话足够隐秘安全。
  什么都没做到,才是最正常不过的。
  光渡大人刚被皇帝重赏一番,这会只要随便过来传点啥,都不可能会空手而归。
  这可是肥差。
  而李元阙站在原地,用目光追随光渡时,双眼却被书房一个新增的琉璃摆设的反的光刺得一阵疼痛,立刻撇开了头。
  乌图话虽俗气,但满脸笑容可掬,看上去一派喜气洋洋。
  光渡本就见血恶之,张四这几日在宫中根本无暇打理自己,身上混着血味,想必气味有异。
  他刚挨了一顿板子,今日已经能勉强下地,但如果他不是脸色惨白,表情也不怎么好看的话,他看上去已经无甚问题,甚至可以来去自如。
  光渡很不给张四面子,不与他说什么,甚至都没有多看张四一眼,直接转身去了书房。
  光渡摇了摇头,“王爷,看来你在中兴府的这段日子,还是过得太轻松了。”
  但随即他像没事人一样继续说,“谢我?你不怨我就好,毕竟我什么都没做。”
  这个乌图,光渡倒也颇为眼熟,是跟在太监总管身边做事的一个年轻人,认了卓全做师父,所以讨得来出宫给光渡传口谕的活儿。
  这笑容极有感染力,但显然无法影响光渡,当着乌图的面,光渡甚至表现处了一点厌烦,懒懒道:“知道了,臣谢恩。”
  乌图在袖子里掂了掂那锦囊的重量,一张圆脸上眼睛都要笑没了,“如此,可多谢光渡大人了,光渡大人乃陛下肱骨,能亲自接下给光渡大人做差的活,也是奴才的福气啊。”
  想明白了这个,张四顿时非常羞愧:“是!”
  乌图:“传陛下口谕,白兆丰即刻回宫,张四官复原位。”
  乌图将光渡见到张四的不喜一一看在眼里,没说话,但面上仍是笑眯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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