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成败在此一举,屋里连同韩雪飞在内的几个人皆是屏住呼吸,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两侧的亲兵迅速上前,一把按住朝汐的两肩,身后的两人手持铁链紧跟其后,韩雪飞迅速拽过书案后的太师椅,几人一起将朝汐捞到了椅子上,朝云压住她的双腿,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把两条手腕一般粗的铁链死死地将她与太师椅固定在了一起。
将人捆住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在场几人皆是气喘吁吁,好半天未能平复。
“军、军师......”几名亲兵擦着冷汗,“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将军这是在怎么了?”
韩雪飞面不改色地扯谎:“没什么,早饭不合口,闹脾气。”
朝云:“......”
那啥,军师,你说谎打个草稿啊,这都晌午了,谁还关心早饭合不合口啊!
亲兵面面相觑,虽然明知道军师是在扯谎骗人,可也不敢多问。
“适逢国家危难之际,将军浴血奋战,冲锋陷阵,脾气大些也是可以理解的。”韩雪飞目视前方,面颊有些苍白,几缕发丝因方才的打动而散落下来,沾在脖颈之间,虽然神情未改,但整个人却不似平时那般的冷若冰霜,突然增添了几分柔和之意,“今日之事你们也不必放在心上,不过是心思躁动引起的拳脚相争罢了,更不必为了莫须有的好奇而深究,南洋人还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咱们,殿下也被他们强行掳去,将军忧心殿下不免心思焦躁,需要发泄一下,弟兄们都都多担待些,一会儿去韩将军那儿领些酒钱,就当是我替将军给弟兄们赔不是了。”
亲兵们忙道不敢。
虽然韩雪飞敷衍解释着,他们心中依旧疑惑未解,可韩雪飞言语之中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此事过去就过去了,日后休要再提,大家也不好再问,更何况韩雪飞还是朝家军的军师,众人本就不敢太过放肆。
见着朝汐逐渐力竭而平静下来,韩雪飞挥了挥手,屏退了亲兵,朝云放心不下,见众人都已经离开,在书架上的暗格里翻出了一副抑制憬魇的药,随后也走了出去,跑到厨房里煎药去了。
朝汐被捆在椅子上,汤药如长江流水一般接连不断地往下灌,神智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清醒时还尚能抑制住自己心中的悲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着眼下的局面,可若是一旦陷入模糊不堪的憬魇之中,就只剩下撕心裂肺地咆叫了。
“子衿?子衿?”韩雪飞端着药碗蹲在她身前,轻轻问道。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碗药了。
这两天里,朝汐就像是被汤药泡住了一般,整日里不是在喝药,就是刚喝完药,要不是就是准备喝药,原本一副药至少能压制三五天,可这两天最多也就能压制三五个时辰,沈嵘戟与容翊为此都愁坏了。
韩雪飞试探道:“子衿,还认识我吗?”
“你是......”朝汐费力地抬起眼皮,仔细辨认,“哥?”
韩雪飞“嗯”了一声,放下碗后起身去拿书案上的八宝散,放进一旁的香案中点起来,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慢慢从屋里弥散开,朝汐轻轻嗅了一下,心中缓和了不少。
“哥。”她清了清嗓子,随后哑声道,“有消息了吗?”
韩雪飞皱着眉头,没吭声。
朝汐见他面容阴冷,心中不免又沉了一分:“那么多天了......还没消息吗?”
韩雪飞觑着她的神色,半晌才叹道:“这几日以来,楚河水师的将士们假扮为出海的渔民、海上的匪寇,一直在琉球附近南洋人的舰艇周围勘探,伺机寻找殿下的消息,可是这么多天,并没有丝毫殿下的踪迹,就连霓麓也像是消失了一样,只留下一个柳承平坐镇。”
朝汐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韩雪飞迟疑道,“霓麓可能不在琉球。”
朝汐带了片刻,神色沉郁下来。
“对了。”韩雪飞突然道,“皇上昨日派沈统领前来看你,那时你神志不清,他为你扎了套针便走了,只是皇上托他向你问句话,南洋人大举进攻那日,你说他身边很可能有人叛变,是什么意思?”
憬魇最忌惊悸忧思、劳心劳神,韩雪飞其实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让朝汐的心思太过复杂凝重,只是她现如今清醒的时间是越来越少,往往还没说上几句话,她清明不复,便猛然一行鲜血顺着嘴角往外流。
韩雪飞都险些怀疑她是不是毛血旺吃多了。
朝汐抿了抿唇,思忖片刻后,轻声说道:“南洋人进攻的时间和桑晴失踪的时间,巧合得太过诡异了。”
韩雪飞:“怎么?”
“按理来说,咱们的援军被南洋人阻断迟迟未到,霓麓是不需要这么着急发动进攻的,还有,桑晴是向西出发前往阜成门,可她放在东边的炮火太过集中,看起来像是想把主要的兵马都吸引过去,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朝汐道,“再有,桑檀虽说在明面上与我心生嫌隙,可万事还是信得过我的,若真是出了什么事,第一个替他冲在前头的人肯定还是我,如果他想确保将容翊安全地接回京城,那么,他在阜成门里接应的人选更是少之又少。”
韩雪飞点点头:“不错,这个接应的人既要是皇上信得过的,也要是容翊认识的......除你之外,也就是沈统领与殿下了。”
“沈嵘戟的悬鹰阵动静太大,想要掩人耳目地将这件事办成必定不会选他,我与朗心之间,桑檀定是会选我,而不是她。”朝汐顿了一下,随后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森然道,“可我若是不行动不便,去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