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现在给他们做再多口头上的保证也比不上婚姻带来的利益绑定稳妥,所以婚姻是对方手里唯一的筹码。况且这是一笔投资,他们想要从中得利是再正常不过的,既然秦至砚提出,肯定也能想到这一点。
肖既晚知道秦至砚的独断,知道他为他所做的谋划,但这不代表他就会坦然接受,在回来之后直接对这场事先并不知情的“联姻”表示拒绝。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秦至砚很像,都在自己认定的事情上非常固执己见。
他清楚婚姻只是一个对他的服从性测试,如果连婚姻这件事情都要被别人安排,那今后他是否还能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存在也是一个问题,这是他的底线。
当时的秦玥就这样看着他们两个对峙,到最后秦至砚把其他人都叫了出去,让肖既晚单独留下。
听完秦玥的话苏汀南沉默了片刻,想起肖既晚前几天说的话,她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她现在知道肖既晚隐瞒的原因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愿意告诉我。”她看向秦玥。
“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是一个不小的困难,我现在说什么话都很多余,还是需要你们自己去面对。”
苏汀南点点头。
像是为了转移话题,秦玥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还没告诉你吧,我怀孕了。”
苏汀南闻言精神了一点,轻轻扬起一边的眉,看向她肚子时眼神闪过一丝惊讶:“真的吗?”
想到肖既晚知道之后毫无波澜的表情,秦玥觉得苏汀南的表现正常了很多。
“真的。”
感受到她的温度,苏汀南忍不住想这样平坦的地方里居然长了一个人,一时有些新奇地打量起来。
与此同时的病房里,气氛依然凝重。
秦至砚目光沉沉地看着面前的人,像是拿他没有任何办法般开口:“不要这么任性,既晚。我知道年轻容易滋生傲慢,心比天高,但我们终究要学会向现实低头。”
“比起你所能得到的,婚姻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重要。”
肖既晚面色不变:“既然结婚能解决所有问题,那还学什么企业管理,都去结婚好了。”
这话把秦至砚气得够呛,本就没好的身体彷佛经受不起这样激动的情绪,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也许是因为兄弟反目给秦至砚带来了不小的打击,他现在已经有些矫枉过正的倾向。肖既晚能感受到外公对他与日俱增的掌控欲。
他对这个一向疼爱他的外公当然有感情,也愿意为了他作出妥协。但这不意味着他甘心做一个完全失去自我的工具。
没有人可以完全操控他,即使是最亲近的家人。
但他也意识到,做到这些的前提是要真正强大起来,苏汀南说即使他一无所有也愿意陪着他,但他不能真的让她和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在一起。
见状肖既晚上前熟练地给他顺气,轻声开口:“外公,我知道您心里的担忧。也能接受您亲手给我带上一个锁链,但我不接受这个锁链的另一端是婚姻。比起一个任人摆布的工具,您更需要一个得力的助手。给我一点时间,我能解决。”
见秦至砚开始有所松动,他适时地放缓语气:“当初妈妈还在的时候也没有逼着我做过不喜欢的事,她如果还在的话,应该也希望我能跟自己喜欢的人结婚。”
缓过气来,秦至砚像拿肖既晚没有办法般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拍了一下肖既晚的手,轻声说:“去吧,我要休息了。”
走出病房关上门后看见只有秦玥在门口,肖既晚坐在椅子仰头靠着后面的墙,闭目休息。
察觉到他似乎叹了口气,秦玥转头含笑看他:“怎么,答应你外公了?”
“怎么可能。”他还是闭着眼。
“我不会站在他那边来劝你,但你要好好掂量一下很多事情的轻重,他说的未必正确,但你的坚持也未必有结果。”
“我又不是小孩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男孩现在成熟沉稳了很多,秦玥欣慰地点点头。
虽然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话,她还是提示了一句:“你心里清楚的事情不代表别人也清楚,很多时候这种信息差会导致两人慢慢疏远。我的意思是,你不要什么都瞒着苏汀南,这种时候还一无所知会很没有安全感。”
沉默了片刻,肖既晚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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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眼望去是无边的海面,躺在床上,苏汀南把自己当作一棵树叶,就这样漫无目的地飘在海上,任风浪决定她的去路。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肖既晚这么喜欢坐在窗边看着海面想事情。
听见开门的声音时她下意识闭上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装睡。
对方脚步很轻地走到床边,身上似乎带着一层外面的寒气,苏汀南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随着靠近他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清晰,很纯净,像雪覆盖下的树木。也许是这个气息的驱使,苏汀南很想看看面前的人。
于是在窗帘被风掀起一角的时候她轻轻睁开眼和肖既晚对视.
“吵醒你了?”
他的声音和被云过滤的月色一样温和,苏汀南摇摇头:“不是,我没睡着。”
肖既晚凑近靠坐在床边,苏汀南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彼此都沉默的时候她似乎能听见海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