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正如织田家中,有林秀贞﹑丹羽长秀等人,他们可能看起来没有像柴田胜家﹑阿犬那样,有很出色的战功,但就是不可以缺少的人。
河合吉统虽然提出了很多,而朝仓义景也大部份同意他的目法,只可惜朝仓家是名门,在军略和政略上,他们大多时候都是政略大于军略。
即使是正确的决定,如果政治不正确的话,那他们都不会做出这个应该是正确的行动。这次也是一样——
「不可以放过这只恶鬼,那会严重影响本家的声望。」朝仓义景点头。正如他所说的那样,阿犬的做法太过恶毒,不收拾她会严重影响日后朝仓家于越前的管治。
「那织田信长……」
「通知浅井家,请他尽力在朽木谷拖住织田信长,我等会尽快赶去,并要他分兵配合夹击疋田的织田犬!」朝仓义景下达了他的命令。
「是!」河合吉统望了一眼那些义愤填膺的同僚,无奈地点头。
「让吉家和景行暂时在敦贺建阵屋,放弃金崎城和天筒山城。」
「是!」
「然后——全军转道疋田!」
朝仓义景其实也知道现时织田信长才是最大的重点,阿犬不过是小虾米,可是朝仓家与浅井家的情况却十分类似。即使他是家主,亦不能一言而决,需要尊重家臣的情绪。
重点是朝仓景恒的身份十分特殊。他的兄长景垙在五年之前因失败而被下令切腹。当时朝仓义景是想以此来打击在家中被过度神化的朝仓宗滴,可是这行为却造成了严重的内部矛盾,最后不得不放权,又把朝仓景恒放到重要的位置上来安抚……
在这种背景之下,朝仓义景只能做出一个相对于军略来说并不正确的政治决定。
第十九章 追击
疋田。
这是一处与飞驒下吕森相似的地方,山多﹑路窄﹑有一条河流贯穿整个地区,不过不同的地方是,北近江连接越前的通道还有几条,所以这里不是唯一的出入口,没有咽喉的作用。
即使如此,它的战略地位却一点都不算低,就算朝仓浅井两家是同盟也一样,这里都是两家防守的重点。因为向南走几个时辰,就可以到达琵琶湖,由水路直进南近江又或是山城等地。
疋田的中心,正是疋田城。
这里是竹中重治为这一场合战选择的战场……
「选择战场,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竹中重治作为郡上织田家的家臣,整个战术的策划者,现时是这里二千军织田军的临时总大将。
「的确是很重要,但……朝仓家真的会追来吗?他们不是有足够的军势可以进行分兵么?」近卫信景觉得竹中重治的想法太过理所当然,朝仓军怎可能会放弃逃跑中的织田信长而来追击阿犬。
只要对比一下就可以得出结果:杀死了阿犬,可能会令织田家出现不稳;杀死了织田信长,直接令织田家崩溃!
这一次更是织田信长与其承继人织田信忠同时的出阵,也有浅井家的夹击,击败信长的机会极高,要是信长信忠两人都死去的话,织田家就真的是完了,短短两年多的天下人就会成为过去,近畿再次陷入各势力的混战。
因此对朝仓家来说,当下最正确的决定,必然是分兵!
朝仓军主力急行军追击织田信长所领军势,然后留下分队驻守沿路上的城池,并派一队军势在疋田与阿犬对峙,紧跟着阿犬即可。
「人不一定只做正确的事,武士并没有你想像之中那么简单。」竹中重治微笑,他对于近卫信景这个年青人十分喜爱,虽然在兵谋﹑军事等天资上,没有信正那么高,但同样没有信正那么毒,思想中正平和,更像他。
近卫信景歪头,「即使朝仓景恒的身份特殊,但也不足以左右决定,这是消灭织田家,成为天下人的良机啊!」
「政治如果跟军略拉上了关系,那就会出现很多令人啼笑皆非的场面。」竹中重治摇头,又接着说道:「战争是为了政治服务的,可是军略却不可被政略左右。这是重中之重。」
「嗯?」
「口号不大于实际,理想无法成为现实。」
「先生,所以是?」赤濑信一搔了搔头,之前的他还是能听得明白,可是到了这种概念上的事情,他就完全找不到重点。
「简单来说,开战后所有决定,要撇除所有军事以外的考虑。」
当然竹中重治没有说下一句:那在正常情况下是不太可能的。
即使强如阿犬也会被感情所左右,正如在上洛之战时,她无故击破一千德川友军,更把对方的大将杀死,武士中只余下一人逃出。
又例如三好家发动的本圀寺合战。三好家即使杀了将军,以他们当时的实力也不可能重新掌控京都,反而六角家﹑松永家﹑筒井家等本以被控制或是失势的武家重新抬头,出了大力却得不到最多的利益。
反过来说,一些经典的战例如河越夜战﹑严岛之战等等,失败的一方,往往都是违反这一条的武家。
只可惜,这些细节是很多武士会忽视的,因为大部份人都只看到最基本的部份,只看到自己想要看的并信以为真,就像以前的他一样……
「竹中大人为何发笑?是因为在下的问题太低级了吗?」
「没有这样的事。」竹中重治想起了以前的自己,他也犯过很多这样的错误,要不是在阿犬的手下,他可能也需要在军事行动时把政治列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