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到底是谁说的呢?
  是主公说的吧?竹中重治打开了折扇,遮到头上挡雨。
  这么有趣的话,怎可能是我说呢?阿犬笑了。
  如果没有下雨,我猜自己这时会听到b声。阿犬单手摸着下巴,视线望向右方的天王山,这个位置不能完完整整看清上方。
  陷阱自然是少不了。竹中重治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觉得这次没法用真的是种遗憾,只不过这刻天时不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四周包围的木下军似乎也觉得这场面有点说不过去,开如有组织又缓慢地收紧包围,只是看到这场面的织田军还是不作突击,那反常的情况连什么都不懂的木下军足轻都感到不安。彷佛中陷阱的不是织田军,而是他们才对。
  与此同时,天王山上,木下军的本阵。
  木下秀吉!
  用尽生命的力量在大喊。
  这里跟山下并没有多大分别,一样分别是被包围和包围的两方,只是在人数上少了很多,不是万多人包围四千人,而是百多人包围几人。
  真是令人遗憾,林大人。
  是的,这里被包围的不是木下秀吉,而是林秀贞。
  包围圈中,是那位埋伏在木下秀吉身边,被放逐的原织田家笔头家老。更令人感到悲哀的,是他现时满身都是伤,地上早已倒下了数十个武士。
  胜负已定。
  木下秀吉,给我出来!
  林秀贞喊的是木下秀吉,但他喊的却不是木下秀吉。
  他喊的是不在这个战场上的,一意孤行重用木下秀吉,唯才是用的织田信长
  秀贞,我可以相信你吗?
  在放逐前的一个月,信长将林秀贞叫到了安土城,那时他是第一次听到了整个计划,也是第一次明白织田信长的想法。
  为什么不晚一点?不是等到信浓被攻下,又或是柴田大人在北陆抽出手来。
  因为他们等不及了。
  谁?
  所有人。我已经推了两次邀请,第三次之后,他们大概就明白我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认真的,到时他们为了求生,必定无所不用其极。
  主公
  可笑,他们第二次甚至帮我找到了系谱,指鹿为马,硬说我织田不是忌部氏,而是平氏,甚至还跟源氏有关系你说,这可不可笑呢?织田信长一边摇头一边笑道。
  主公,开幕不好吗?
  一瞬间,空气像是凝结了一样。织田信长眯起眼,直视着林秀贞,看得他立即低下了头。
  过了一会之后,信长才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好!
  是,属下明白了。
  我再问一次你,我织田信长可以相信你吗?
  属下是织田家的笔头家老,已侍奉三任织田家家主,只要是为了织田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么
  那么林大人是想问在下为什么能发现你吗?
  林秀贞咬着牙,他望向那个由保护之中,走出来的木下秀吉。
  不过怕死的他只到十步外就停了下来,而且在身边还有着几个武士跟在身边,如果林秀贞想要暴起杀死他,绝对属于不可能的任务。
  林秀贞手握紧了刀柄,刀尖指向木下秀吉,点头,是的,为什么?
  这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之前对我敌视的人吗?木下秀吉冷笑。
  原来是这样。
  林秀贞叹了口气,他在后悔。
  如果当天可以将木下秀吉打压下去,如果墨俣那一次阿犬没有帮忙,木下秀吉可能还成长不到现时这个地步
  想到了这里,他不只恨木下秀吉,也恨阿犬,甚至织田信长都恨上了。
  一直以来,他都不是忠于织田信长一个,他是忠于织田家。
  可能他的行为在后世,又或是那些唯结果论的人眼中,就是一个专门为信长设困难,专门找阿犬麻烦的跳梁小丑。
  不,并不是。
  行为看起来像是小丑,可是林秀贞的本意并不是如此,他只是每一次要做出选择的时候,都选最为稳妥的方法,最后与信长渐行渐远,而出现巨大分歧而已。
  为什么要支持信行反对信长?
  一个公认的傻瓜,一个无视外在评价的狂人,一个将整个织田家放到赌桌的赌徒
  只要是正常人,都知道要怎么选择。
  很多人只看到成功者的大无畏,他们都是进取积极,可是没看到更多的,是模仿他们而倒下的人。任何投机都是有输有赢。一直赢的人是不存在的,运气不可能一直站在你的身后支持。
  可惜,用自己的方式纠正织田家的林秀贞失败了,他败了给信长和阿犬。
  在那时候,他看到那个无敌于战场上的战神,就是现时在山下的那人。然后,他渐渐明白了,也许她就是一直在增加信长赢面的人。
  不只是她,即使是面前的木下秀吉,远在北陆的柴田胜家,总是慢别人一步知道的泷川一益,自傲的明智光秀,正直的佐久间信盛,狡猾的松永久秀
  那些人全都为信长所用,而信长正是利用这些人来增加自己的胜算。
  没错,信长是个赌徒,但他是在赌桌上,最为理智的一个,利用一切来增加自己的胜算。不过仍是没有改变林秀贞的看法,信长到现时只是一直在赢,但
  他可能在下一局就倒下,而织田家会跟着他陪葬!
  因此,林秀贞答应了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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