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欧阳点点头,“没错,这就是我和张明明发现的可疑之处。组长你看这一页。”
她快速地翻到第二十八页,手指指上去,那一行写着:“十一月二十号,出库手电、筒十只。”
接着欧阳梦翻出地牢的入库册,“你看这一页,记录着'十一月二十号,入库手电、筒十只',出库册上电和筒字间有个顿号,这里也不小心被标上去了,连'只'字都是同样的用法。”
真正做过文书工作的人会知道,在这种冗杂而繁多,只求准确,不求精准的工作中,两本账册不可能出现用词用字完全一模一样的情况。
“真实的工作往往会有纰漏,而刻意作假,却会看起来更完美。”慕辰冷声道,“暗中调查一下,做出入库登记的相关人员。”
“是。”
“对了,金启正那边审核得怎么样了?”
“昨天将他押送回来后,我们对他进行了连夜审问。但是他一口咬定自己是被诬陷了,还一直嚷嚷着要见自己的律师。”
慕辰冷哼一声,“他以为异能者管理法是儿戏吗?现在我们已经有田茶小姐的口供,离将他送入审判庭也就只差一步了。”
欧阳梦点点头,“只要刑天刚或是周威任何一个愿意出面指证,那我们就有了完整的证据链。”
“但是——”慕辰忽然叹气,转头看向窗外。
“组长,怎么了?”
“根据刚刚检测中心发来的报告,金启正的异能是电能控制。也就是说,他并不是我们一直在找的制毒异能者。而那个制毒的异能者,就像是隐身了一样,竟然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消失了。”慕辰说。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现福利院里,唐迁抓着唐苏的手,突然瞥见他后,机警地后退松开唐苏的那一幕。
第67章
慕辰到达体能训练室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冷白的灯光将训练室照得透亮,漆黑的玻璃窗上倒映出李慕琴鼓掌拍手的身影。
“今天做的很不错!明天继续!呀呀嘿!”她看起来倒是充满干劲。
慕辰在门口停下步伐,目光在训练室里搜寻了一圈,终于在一个仪器旁边发现了唐苏的身影。
她直接累瘫到地上,身上的训练服被汗水浸透,双颊红润得像颗熟透的苹果。
慕辰敲了敲门,“训练结束了吗?”
李慕琴和唐苏同时朝他看来,李慕琴立刻走过来,兴奋地说:“苏苏挺有天赋的,这样持之以恒地训练下去,要不了多久就会脱胎换骨、涅槃重生了!”
慕辰微微摇头,“你这成语都是跟谁学的。天赋固然重要,但是努力和坚持更重要。”
李慕琴撇撇嘴,转过身和唐苏说:“作为导师,我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就先走了哦。”说完,她对慕辰眨眨眼,一溜烟跑了。
唐苏已经撑着身子,从地面上坐了起来。她浑身无力,四肢的骨头就像是泡进了浓醋酸,已经软得失去了支撑力。
慕辰朝她走近,在她面前停下。
他低头,朝她伸出手,英俊的面庞笼罩在背光的暗影中,“需要我帮忙吗?”
鬼使神差地,唐苏点了点头,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慕辰稍微一使力,便将她拉了起来。
她站起来一刻,两人的距离极近,几乎贴在了一起。
浓郁的甜香立刻将慕辰环绕,他下意识皱眉。
唐苏急忙退后一步,满脸都是尴尬,“我、我刚刚出运动完,出了很多汗。我去里面的淋浴间冲洗一下就出来。”
慕辰看着她落荒而逃似地跑进了里面的浴室,轻轻弯了下唇角。
训练室一旁有一个硕大的室外露台。慕辰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夜风习习,他的衣角被风微微掀起。他走到玻璃护栏边,从这里往下看,只能看到浓稠的像是牛奶一样的厚重雾气。
他的思绪也逐渐沉浮到这茫茫雾海中——
昨天。
“慕辰啊,你最近的糖瘾控制得很好啊。”高医生给他拨来电话,语气十分兴奋,“我观察了这段时间你身上体征监测器传过来的数据,血糖稳定,抑制剂使用频率也在降低。快给我讲讲,这段时间你都干什么了?”
“上班、加班、下班、吃饭、睡觉,这些就是我的全部生活。”慕辰回答道。
“不可能吧?你这个工作狂!李思危不是说你去明月岛度假了吗?我看你这个抑制剂的使用频率,明显就是从你去度假那时候开始降低的啊?我还寻思着,是不是怡人的风景有助于缓解副作用呢。”
“是从我去明月岛开始的吗?”慕辰挑了挑眉。这段时间,他工作繁忙,重案一件接着一件,几乎是连轴转,他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好几次忘记按时注射抑制剂,以至于抑制剂的注射间隔被迫延长的事实。
但是他确实没有出现任何失控、或是身体的不适。
是唐苏的异能发挥了作用吗?
“前几天,有一晚我突然爆发了强烈的糖瘾,并放纵自己……吸、喝了一杯糖水,但那天我没有精神失控,一直维持着理智。你说,这是为什么?”慕辰对着电话道。
“……还有这种事情?”高医生沉吟片刻后说,“你确定你喝的是一杯糖水?不是什么甜味特效药?”
“……”慕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这种事情,三言两语是解释不清楚的。
他和高医生又闲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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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万籁寂静,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最是适合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抽丝剥茧、条条梳理。
慕辰细想着高医生那句看似玩笑的话,再结合唐苏对周威的治疗,心中逐渐形成一种朦胧的猜想:也许唐苏的身体才是她发挥异能的关键,要依靠她的异能治疗副作用,就必须和她产生肌肤接触,甚至交融。
“慕督查,你在这里呢?”唐苏推开玻璃门,只从门缝里探出来一个头。外面太冷了,她刚淋浴完,身上还带着湿漉漉暖烘烘的潮气。
慕辰转身朝她走来,“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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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两人已经到达了翡翠庄园的地下车库。
在等待电梯的时候,慕辰问:“李慕琴说,你今天已经初步学会了释放异能的方法。你是怎么做到的?”
唐苏回忆起自己使用驱动仪的过程,犹疑着开口道:“其实我也不太确定。就是在跑步跑到非常累、几乎绝望的时候,想起了一些曾经的愿望。”
“曾经的愿望?”
“嗯。慕督查知道我和唐迁都是福利院的孩子吧?小时候,我都是生活在唐迁的庇佑之下,但那个时候,他也比我大不了多少。我有时候希望,如果时间能倒流回去,能换作是我保护他,能换我去做那个更强大、更勇敢的人。”唐苏看着镜面金属门里自己的影子说。
“……这样啊。”慕辰海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哀伤,但那情绪一闪而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他苦笑了下,却什么都没有说。
唐苏诧异地抬头看他,今晚的慕督查怎么突然变得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