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她嘴角都要撅到月亮上去了,却道:“谁要你向着啦,我才不稀罕呢。”
“你稀罕不稀罕,我都会向着你。”她语气里的欢欣根本瞒不住元献的耳朵,元献笑着又道,“今日我跟老夫人说了,老夫人许我不搬出北园,只是中间添一道门,以后我去了外面读书,你也能去我那儿玩,荷生在家里,他会给你开门。”
“噢。”她胡乱点点头,也闭着眼,还念着方才的话,开心得不得了。
“我的院子就是你的院子,我的小厮就是你的小厮,你随意进出,随意使唤,都不打紧。你想要什么也可以与我说,我从外面给你带回来……”
“咳咳。”不远处,藕香咳嗽提醒。
元献松开怀里的人,笑着用手指蹭了蹭她的脸蛋:“天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又不是不识路?行了行了,我走了。”她摆摆手,提着裙子蹦蹦跳跳往回去。
藕香在拐弯处等她,笑着问:“小姐似乎挺开心的?”
她收了笑脸,背着手放慢脚步:“我哪儿开心了?你少胡说。”
“好、好,小姐不开心、不开心……”
元献目送她们走远,乘着月色,低笑着,转身也抬步往回去。
天不亮,他又起来读书,没读一会儿,外面有说话声传来。
“怪不得献少爷考得这样好,一早就起来读书了,他若考不好才是不正常呢。”
元献往外看一眼,问:“是谁?”
荷生笑着答:“是藜二爷身旁的荣光,说来叫少爷一同去书院,马车都在外面巷子里等着了。”
“好,我这就来。”他早收好东西了,这会儿一拿便能走,“让你久等。”
荣光笑着引路:“少爷,您客气了,小的才来不久。您这边请,上了车先往我们爷院子去,他还没收拾齐整呢。”
“好,无碍,按你说的就是。”元献跨上马车,将窗帘绑好,倚在车厢里继续看书。
荣光瞧他一眼,给荷生使了个眼色,悄悄指了指他。
荷生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笑着摇摇头。
荣光竖了拇指比划比划,一赶马往前去了,停在了院门前。
元献正要下车,忽然听见里面有女子的声音传来,又坐了回去:“我便在此等候吧。”
“小的这就去催催,您稍等片刻。”
元献点了点头,垂着的眼眸微动。他父亲不过是个商人,但在伯爵府生活十数载,这些事还是明白的,只是不大习惯,也懒得去掺一脚,脑子里过了一遍,又继续看书了。
不知看了多久,阮家藜二爷才从里面出来,他身材高挑,一身粉色衣袍纷飞,端得是风流倜傥。
元献看一眼,放下书册,下了马车行礼:“藜二哥。”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上车说上车说。”阮藜转过身朝院子里又送了秋波,才跨上马车坐下,“献兄弟,你起得好早,我原以为荣光得去一会儿才来呢。”
“往日便是这个时辰起,倒是习惯了。”元献垂眼答。
阮藜笑着瞧他两眼:“我与同窗说过了,家中有个弟弟要一起去读书,他们说今晚要专程摆一桌迎接你,好见见这案首长什么模样。”
他仍旧垂着眼:“多谢二哥美意,只是夫子吩咐了书册要看,我若不早些归家,恐怕要看不完。”
“夫子?是家里原先那个高夫子吗?”
“是。”
“高夫子不是说不教了吗?”
“兴许是见我还有两分勤勉,夫子说偶尔还来过一趟,给我额外布置些旁的课业。”
阮藜点了点头:“喔,原是如此,那便等过几日你看完了,咱们再聚如何?”
元献又要拒:“我……”
阮藜往后一靠,笑着打断:“你说你,都是自家的兄弟,总端着做什么?你便如实说,是不能去,还是不想去,我能将你如何?”
“我只是想早些回家。”
“你院里有人?”
元献凭空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没、没有,没这回事。”
“那你是觉着和我们这些人在一块儿不好?”
“也不是如此,我从小只会死读书,应付不来这样的场合,也不会吃酒取乐,还是少露怯得好。”
“罢了罢了不去也好。”阮藜叹了口气,“我还以为她们传的都是假话呢,原来你真怕葵丫头。”
元献红了红脸,没说话。
阮藜笑着道:“那便罢了,待会儿在书院里引你们认识认识就是。他们都是徐州城里出身不错的,多认识也没坏处。”
“多谢二哥。”元献应。
书院在城西,后面连着小片山,瞧着倒是清幽,元献随阮藜一下车,便有人围了过来,与阮藜说笑谈天,阮藜又与他们介绍自己,倒是热闹。
伯爵府也是徐州有头有脸的人家了,阮藜性子又一向外放,认识交好的人不少,元献跟在他身后,只是一日,几乎将全书院的人都认完了。
下午放学,几人勾肩搭背便要往外去,元献及时道:“二哥慢行,我先回家了。”
“诶!”阮藜拦下,“你坐府里的车回就是,我蹭他们几个的。”
元献看他们一眼,生怕被拉上,一口迎了:“好,那二哥路上当心。”
身后的几个公子哥儿嘀咕:“他这是什么意思?瞧不起哥儿几个?”
阮藜拍拍他们的肩膀:“欸,你们不知晓,他和我家妹妹定了亲事,我那个妹妹最是彪悍,上回还当着一园子的丫鬟将他好一顿收拾,他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儿。咱们还是别为难他,省得他回去又要挨骂挨打……”
元献当做没听见,快步上了马车,吩咐一声:“快走。”
“好嘞,您做好咯。”荣光一挥马鞭,架着马车在路上飞奔起来。
没跑多久,元献又道:“在路边卖点心的铺子停一停,我去买些珍珠马蹄糕来。”
荣光稀奇:“少爷您喜欢吃甜的?”
他接过打包好的糕点,小心翼翼托着,笑着点了点头:“是。”
荣光一路将他送回院子,他下了车,与人道了谢,抬步朝院中一跨,立即皱了眉。
“你们是什么人?”
两个丫鬟模样的女子转过身来,朝他行礼:“少爷。”
荷生才从屋中跑出来,将他往角落里引了引,低声道:“是老夫人便派来的,说是来伺候少爷的,我不敢让她们走,先前葵小姐来时也撞见了,生了好大的气,将东西都搬走了。”
他头一转,才瞧见杂物间的门开着,里面架子上的泥人全不见了。
他深吸一口气,急急又往外走。
荷生赶紧跟上:“少爷这是去哪儿?”
“当然是去赔礼道歉!”才没往前走多久,他一眼瞧见那扇关着的新门,叹息一声,“怎的这样快就装上了?”
“我早要说,少爷走得快,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呢。”
“我们从前面门上走。”元献又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