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是她想的这个意思吗。
“我听说过他们两个关系不一般,但我不知道真假。”林漾漾盯着那两个人看了会儿,赞叹道,“是真的话,我觉得他们挺配,飞哥头发长了还挺漂亮的。”
尽管宋晚不想承认,但她也这么觉得。
秦淮一和方千雪,看上去很配。
打打闹闹的欢喜冤家。
宋晚可能只顾得看,没顾上手里的冰激凌,她咬了一口,剩下化到不成型的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漾漾,我去那边洗个手。”
林漾漾跟上来:“我也去。”
距离她们最近的水池就是大柳树那边的,宋晚要过去洗手,不可避免地要和秦淮一打个照面。
水龙头打开,宋晚弯腰慢条斯理地洗手,“哗哗”的凉水冲下来,她感觉都没刚刚那么热了。
她想洗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在水龙头关上的那一瞬,秦淮一侧过身,转头看她:“宋晚,门卫让出去吗。”
宋晚挽着袖子,手上还挂着水:“不让,但我去了。”
秦淮一看着她,没再开口,僵持几秒钟后宋晚低下头,和林漾漾回去老地方了。
那片树荫下有风,她和林漾漾怕热,都不想离开。
等人走远,秦淮一伸腿碰了下沈昭:“你觉没觉得她今天说话有点儿冲啊。”
“啊?”沈昭全然在状况外,“她说话了吗,没有吧。”
方千雪听着广播,提醒他:“200米接力,沈昭,叫你名字了。”
“飞哥,要不你上。”沈昭看了眼身上的号码布。
方千雪扫了眼秦某人:“你怎么不叫这伤兵上。”
沈昭往前走着,故作深沉地摇头:“指望不住啊,指望不住。”
“……”
跑道上一声枪响,各班接力赛第一棒随后出发。
沈昭第一个跑过弯道,宋晚耳边突然爆发出两声的尖锐的助威:“加油!加油!”
“那是沈昭。”宋晚看了眼林漾漾。
林漾漾眯了下眼,仔细辨认:“没戴眼镜,我以为是咱们班体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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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宋晚在食堂吃完饭想去书店买两本教辅书,到了一翻书包才发现,钱不够了。
宋晚看着手里挑好的两本题,只好放下,等会儿要到钱再来买。
麻辣小厨门口,宋萍还戴着店里印着“麻辣”字样的围裙,上下眼皮子一打量:“要多少。”
宋晚也讨厌这样手心向上的时刻:“两本,48。”
宋萍冷着脸从口袋里抽出几张零钱,随手丢在了地上。
门口人来人往,饭店的人进进出出,宋晚蹲下去捡,有些无奈:“能不能别往地上扔。”
宋萍语气不善,冷言冷语地朝她砸过来:“我扔地上怎么了?要是有人往地上扔钱,我天天趴地上捡,往哪儿扔我就去趴哪儿捡,我给他磕着头捡,我求之不得。”
店里有人吆喝:“结账。”
宋萍回头应了一声,便转身进店里了。
宋晚站在门口,沉沉呼了口气,将沾灰的零钱攥在手心,午后空气燥热,连带着人也头脑发晕。
她一回头,看见秦淮一站在那儿。
他怎么总能撞见她的窘迫。
偏偏她最不想让秦淮一看见。
一点也不想。
宋晚避开他,往另一头走,秦淮一却没和她想的那样,装看不见。
少年开口叫了声她的名字:“宋晚。”
宋晚却装作听不见继续往前走着,就当她今天暂时耳聋眼瞎,听不见他也看不见他。
宋晚身后脚步声变得紧张,又忽然停下,还有他忍痛发出及轻的一声。
宋晚分不清他哪句是真话,明明说没事,腿上的伤又两个礼拜了还没好。
她脚步停下,却没回头:“你不要跟着我了。”
某人这下又当没听见,她没走,他就跟过来。
宋晚握紧了书包带子,人往书店的方向走,她不抬头,也不看他,尽管路上她余光能千万次注意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知道秦淮一就在她身旁。
宋晚想走快点不和他一起,又怕他这个“伤兵”跟不上,还硬要跟。
她只能压着步子,确保他跟着不费力。
宋晚重新回到书店,找到那两本题付了钱出来。
闷热的空气里,水泥地都被镀上一层暴烈的阳光,宋晚抱着书走下台阶,一直跟在身后的哑巴开了口。
“宋晚,你不想让我看见,我就看不见。”
第17章 愿望
今天的事儿怎么也怪不到秦淮一头上,宋晚就是不想让他看见。
不想让他露出类似于“关心”或者“同情”的表情。
万幸的是,他只是不声不响地跟着。
二人到了学校门口,距离上学的时间还早,还剩一个多小时,天气很热,她想找个有屋顶的地方躲一躲。
宋晚站在校门口,沉默几秒后抬头看他:“今天好热,吃冰激凌吗,我请你。”
她没有很多钱,口袋里也只剩下二十块。
宋晚是个不擅长说话的,这句“我请你”大概意思等同于“秦淮一,我没怪你”。
这是整个中午,宋晚主动和他说的第一句话。
秦淮一背光站着,嗓子里含糊一声:“好。”
这个时间的奶茶店人不多,宋晚和他拿着冰激凌去了角落。
他们面前是一整面透亮的落地窗,宋晚咬了口冰激凌,看着外面,忽然想起上午林漾漾说的话:“秦淮一,你会为了别人,放弃你想要的东西吗。”
“不会。”秦淮一慢了一瞬,问她,“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你会吗。”
宋晚摇了摇头:“我希望,我也不会。”
秦淮一不像是会为了谁去放弃什么的人,直到宋晚上午听完那段话,忽然又不那么确定了。
她觉得永远把“自己”当做人生的第一顺位是件很酷的事情,但她做不到。
她总是下意识,以别人为先,以宋女士的愿望为先。
那她的愿望呢。
宋晚想了想,她似乎没有愿望。
她没有喜欢的东西,没有私下的爱好,就让她在吃的里面选一样,她姑且能勉为其难地说出一个,葡萄味果冻。
宋晚吃下冰激凌的最后一口,把剩下的半张纸在手里卷了又卷,余光一晃,发现秦淮一透过玻璃,正盯着对面看。
“看什么呢。”
秦淮一扬了扬下巴,瞧了眼校门口:“看见我爸了。”
宋晚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是汪校长和一个男人上了车,那个男人,应该就是秦淮一的爸爸。
“我好像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爸爸。”秦淮一顺口就问了,问完又觉得不太好,他看了眼宋晚,打算把这话再收回去。
“我爸妈离婚早,我根本就没见过他。”宋晚对于这件事没什么感觉,“不过听说人不太行,吃喝嫖赌,无恶不作。”
宋晚对“父亲”这个位置唯一的印象,就是一张怀表里的旧照片。
照片里看上去“父亲”就二十出头的年龄,是大众审美里的标志帅哥,也难怪几句海誓山盟的誓言就骗到了宋女士的户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