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其实他可以回村长家换了衣服再拿把伞过来。
“嗯。”他接过那堆东西,在屋子角落随便擦了两下,他本来就只穿了一件短袖,湿透了他也没脱,套了浴袍遮了下已经变透明的白色t恤就进了屋。
趁着谢斋舲在外头擦身,涂芩裹着被子把自己的湿衣服用竹竿挑着晾在了房中间,厨房的炉灶烧热了以后她才发现章琴原来睡得那个房间用的火炕效果居然很好,这么一会功夫屋里已经暖和了。
都弄好坐回到火炕上,身体逐渐暖了起来,房门推开,涂芩仰脸看着走进来的谢斋舲。
他头发还是湿的,刚才用毛巾随意揉了一下,现在乱七八糟地翘着,散落下来的刘海遮住额头,看起来倒比平时年轻。
浴袍是灰色的,他也只是很随意地披着,手里还抱着没用过的毛巾和被子,在电压不稳的昏黄灯光下,画面有些说不出来的暧昧。
涂芩清清嗓子,把披在身上的被子往脖子这边拉了一下,被子是很古老的款式,还是缎面的,鲜红色,绣着大朵银丝牡丹。
谢斋舲的动作也顿住,别开眼看了一眼晾在屋里的衣服,就是外套和披肩。
所以其实他们目前还算是衣裳完整,可屋里温度太高,孤男寡女这四个字在电闪雷鸣下变得十分突出。
两人安静了一会,涂芩有些尴尬地问他:“其实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跑回工作室……”
这里不是野外,工作室跑过去十分钟不到……
结果现在弄得他们两个好像在露营。
问完了两人继续沉默,谢斋舲上了炕,坐到了另一边。
涂芩:“现在外面是不是会有蛇……”
谢斋舲:“雨太大了,等小一点……”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涂芩把谢斋舲放在炕上的另一条棉被推了过去:“披一下吧,别感冒了。”
外头轰隆隆的雷声也跟着安静了一瞬,雨滴更大了,砸在屋顶上那动静像是在下冰雹。
于是两人都没有再提回工作室的事,谢斋舲把棉被随意地盖在腿上,拿出手机点了两下提醒金奎关窗。
信号不好,他也没管这消息能不能发出去,发完了就把手机丢到一边,看着涂芩晾在那里的披肩。
他见过这披肩几次,早晚温度低的时候,她就会披着这条披肩,墨绿色的,花纹很雅致,和她在家里穿的那些风格很不一样。
火炕的位置三面靠墙,有一面有窗,每次闪电划过,窗外都会亮一下。
最开始涂芩是坐在靠窗这边的,闪了几次闪电之后,她慢吞吞地挪到了另一边,和谢斋舲坐得近了一点,谢斋舲伸手就能摸到她的头发。
头发还是湿的。
“还冷吗?”他开口问,伸手去拿干毛巾让她擦头。
“不冷,挺热的。”涂芩裹在被子里没动,伸长腿在炕上划拉,“之前都没有试过这种火炕。”
墨市在长江以南,农村里很少有修火炕的。
“本来没有的,陈洪想弄民宿,山里冬天冷,装空调电力不足,壁炉又太费钱,就弄了个火炕。”谢斋舲别开眼,不再看她湿漉漉的头发。
忍了一秒,还是拿了条干毛巾递给涂芩,也不说话。
涂芩其实很不想动,身上刚暖和起来,气氛又有点暧昧,她心情起起落落的只觉得累。
所以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的时候她咕哝了一句:“刚暖和起来的……”
谢斋舲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几乎没有犹豫,就直接把毛巾盖在涂芩脑袋上了,还揉了两下。
涂芩愣住。
谢斋舲也愣住。
外头还特别应景地一声炸雷,响得周围墙壁都因为巨响出现了嗡嗡的回音。
涂芩视线被毛巾遮住,只看到谢斋舲在炸雷中顿了一秒,手在她头顶没有拿开,顺势就展开毛巾开始帮她擦头发。
这是一件非常非常……亲密的事情。
动物之间也得要关系特别好的才能互相舔舐毛发。
蛇会不会互相舔舐?
蛇没有毛。
蛇甚至都不是胎生的。
涂芩脑子已经彻底失控,本来脑洞就大,现在已经飞到不知道哪个平行宇宙,乱得根本静不下来。
好在谢斋舲也没有擦很久,只是把她头发上快要滴落的水滴擦掉,搓了两下发尾。
毛巾从她头上拿走,涂芩抬眸看着谢斋舲。
他抿着嘴,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下午怎么了?”涂芩突然开口,没有任何前置问题,直接问了她最想问的。
第40章 动作很轻,她或许只是想安慰……
这是一种下意识的推拒,是涂芩在脑子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本能地对靠近的谢斋舲做出来的攻击行为。
她知道下午的问题让谢斋舲不舒服了,所以就想旧事重提。
她的脑子此刻并没有足够的脑容量去思考她问出这个问题的后果,如果谢斋舲突然又和下午一样拒绝交流怎么办,他会不会把她一个人丢在火炕上,或者直接把她丢出土矿村。
但是幸好,谢斋舲这次只是抿紧了嘴唇,动作略微有些僵硬地把擦头发的那条毛巾叠了三叠,放到旁边。
安静了几秒之后,他开口,却没有回答涂芩的问题:“你是不是对我很好奇?”
“嗯?”涂芩微蹙眉,显然对这个问题不是很解。
“我……活得挺坎坷的。”谢斋舲说着很离奇的话,“可以出很多问题……”
涂芩半张着嘴,她乱七八糟的脑洞暂停了,开始思考他到底在说什么。
“所以……”他说得很慢,中间还被雷声打断了两次,“你可以问我很多问题,不管是什么问题,我都会想办法回答。”
“就是……”
“有一个条件。”
“你一天,只能问一个问题。”
涂芩半张着的嘴有些合不上。
谢斋舲说的这些话并不复杂,只是离奇,离奇到涂芩在那个瞬间想到了一千零一夜,那个必须得要每天晚上讲故事才能活下去的少女。
谢斋舲说完,安静了一会,像是在等待涂芩今天的问题。
涂芩没有说话,她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或者……”谢斋舲又开口了,“你可以先试几天,如果你觉得我的回答可以,我们就每天一个问题。”
涂芩:“……”
一千零一夜的既视感更加强烈了。
“你下午问的那个问题……”谢斋舲等不到涂芩的回答,又自顾自地开始说话。
“你等一下。”涂芩伸手,拉了一下谢斋舲的胳膊。
谢斋舲顿住。
“你等一下。”涂芩干脆从被子里伸出两只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你让我消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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