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于大匠道:“他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但我们说及这方面事后,他提了一个建言,说如果我们在寻求突破,那么不必要追逐完满,有些伟大生灵的灵性和身躯是分开的,我们可以先筑造合适承载的躯壳,再尝试着让更强大的灵性寄居进来,使之自行突破,它自己就会去完满身躯,那么我们就可成功。”
龙大匠深思道:“倒是一个办法,可先不说这么做能够成功,便能为,许多地方不在我们的监察之下,那便是成了,此物不也是不受我们制束了么?”
于大匠道:“可是我们有玄尊负责镇压,只要突破成功,不管是不是受制束,我们都能给上面一个交代,而让所有人都看到希望,那此事就可以继续下去!”
龙大匠皱眉道:“可是灵性哪里来呢?”
于大匠伸手出去,拿住茶盏,在手中微微一转,抬头道:“还记得那一具与鼍人一同发现的远古神明的尸身么?”
龙大匠惊讶道:“那东西,可那不是已经没了生机了么?”
于大匠缓缓道:“这种生灵不能用常理来看,当初东庭都护府的安神都能被唤醒,那这个为什么不可以?
我们也不要它复活,只要将它的一点灵性送渡到那具我们打造躯壳之中,那么这件事就有可能做成,而只要记录下来所有的变化,我们就可能补足其中的缺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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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远陆亦布守
金郅行这些时日都在帮助梅商定压各处因浊潮引发的动荡,自去岁至今都是奔波于各洲域之间。
所幸有元都玄图之助,他们能及时转挪去往任何一处地界,再加上各洲域玄首也是十分配合,故是这一年来做事也是较为顺利,目前已是将两次浊潮以来所引发的绝大多数祸乱都是抚平了。
而这一次,他听得张御相唤,不敢耽搁,待把手上事机安排妥当,便就往上层来。
他一路来至清玄道宫之前,正想通禀入内,目光转过,却是见到了一道熟悉人影,他讶道:“艾道友,你也来了?”
艾伯高见到是幽城故旧的金郅行,略微显得有些尴尬,道:“是啊,是啊,来了。”
金郅行感叹道:“艾道友这一来,想我当年幽城的同道,如今除了王道友,现在当都是归正天夏了。”
艾伯高一时不知道这个话该怎么接,心里既有感慨又有羡慕道:“唉,金郅行的脸皮可比我厚多了,而且眼光也毒,不但跳反的早,且一早就找准就投在了张廷执门下,好本事啊,也难怪他在张廷执门下这般受看重,我也要像他多多请教才是。”
此时宫门之外一阵金光荡开,伴随铃声响动,却有神人值司自里行了出来,对两人一礼,道:“两位玄尊,张廷执请二位入殿说话。”
艾伯高测身一步,道:“金道友乃是前辈,当先请。”
金郅行道:“哪里。哪里,你我都是天夏修士,都在守正门下效力,金某不过先行一步,艾兄修道可是在金某之前,哪敢托大,你我同行就是。”
两人相互谦让一句,就一同往里走入进来,待到了殿上,见张御高坐玉台,星光玉雾飘洒,身后似映虚空银河,不觉气息一滞,两人恭恭敬敬上前执礼,道:“见过廷执。”
张御点首回礼,抬袖虚虚一托,请了两人坐下,待二人谢过坐定后,他道:“唤二位到此,是有事交代。”
金郅行、艾伯高俱是露出恭敬聆听的神色。
张御示意了一下,就有神人值司将关于复神会及莫契神族的记载拿过,令金、艾二人过目。
待二人看罢之后,他先对金郅行道:“金道友,如今复神会有一派别应是在东庭南陆,我唤你到此,就是要你前去查询复神会之下落,我会调遣一些人供你驱用。这些名录你且看看合适与否。”
南陆都护府一立,守正驻地自是也可以跟着过去,这处看似孤悬于外,但只要上层不受浊潮所阻,能够去往下层,那么人力物力可以随时调用过去,也能牢牢钉在在这里,
而在这之前,一些布置就当先开始动作起来了。
他一抬手,另有一份名录送来,金郅行站起接过,仔细看了下,见上面有班岚、何礼等人,这些人本来属于上宸天潜间,当初也曾受过他的调用,算得上是他的“旧部”。还有一些人也是以往自幽城投靠过来之人,他还算是熟悉,这般用起来倒是顺手了。
张御道:“金道友若觉人手不妥,或有另行看重的人手,可事后再与我言,我会着人再另行调换。”
金郅行将名录放在案上,对着张御一拱手,道:“廷执,名录金某看过了,都是合适,无需再调换了。”
张御点了点头,他又看向艾伯高,道:“武廷执可是与道友说过了?”
艾伯高忙是一礼,道:“回禀廷执,说过了,艾某当遵从廷执的安排,赎罪罚过。”
张御道:“道友所去之地,亦是在东庭南陆,由你镇守那处的守正驻地,那地界因为可能会与各路异神冲突,这便要看艾道友的手段了。”
艾伯高连忙表态道:“艾某能得张廷执,武廷执信任,必当改过向善,为廷执尽力,为天夏效命。”
张御微微颔首,他又针对此事交代了一番,便让两人退下了。
两人到了外面,金郅行道:“艾道友,我二人虽是分派事机不同,可却都是需对付那东庭南陆之异神,日后我们二人当是互相照拂才是。”
艾伯高也是连声称是。
他们都是明白,张御把他们一同唤来关照,就是让他们可以彼此关照,两人在清玄道宫互相换了训天道章之中的名印,皆言日后当多多联络,这才别过离开。
张御在安排过此事后,正待回去修持,心中却是若有所觉,看向了外面,殿台底下光芒一闪,明周道人出现,稽首道:“廷执,焦上尊前来拜访。”
张御心念一转,放下书简,道:“去把他请进来吧。”
这头老龙当初他也是打过交道的,上宸天被覆灭后,看风色不对,就又投了天夏,却不知今日何故寻到他这里。
焦尧自外走入进来,他对座上打一个稽首,道:“张廷执,焦某有礼了。”
张御在座上回有一礼,道::“焦道友怎么到我这处来了?”
焦尧道:“这不是想来向廷执讨个差事么?”
张御道:“哦?这倒奇了,道友在云海潜修,逍遥自在,又不用你去操持俗务,又何必出来讨差事?”
焦尧一脸正色道:“天夏如今遭遇浊潮之害,我身为天夏修道人,怎么能够坐视子民遭受侵害而坐视不理呢?应该尽一份心力才是。”
张御看他几眼,并不说话。
焦尧沉默片刻,咳了一声,才道:“此前焦某曾受赢冲之所托阻截张廷执,武廷执拿捏此节不放,要焦某赎过之后,方能安稳潜修,只是这几载以来不曾找到机会,听闻张廷执这处要探询间层,焦某自问还有一些手段,愿为廷执前驱,还望廷执能给个机会……”
张御以心意问了一下明周道人,立时便即了解了,因为这老龙身上有过罪未曾洗脱,这几年虽然玄廷虽允其在云海修持,但并不给他任何玄粮不说,且还不许其随意走动,这实则就是将之变相圈禁起来。
若不是今天其人以原为守正宫出力,赎过往之罪为借口,那还不一定能达得他这里。
不过到底还是一个摘取了上乘功果的修道人,若是他真心愿意过来效力,他也是求之不得,这等人便是摆在那里什么都不做,都敌人都称得上是极大威胁。
他道:“焦道友既有此心,我这里不会将道友推拒于门外,只是有一言,需得提前说清楚。”
焦尧道:“张廷执请说。”
张御道:“守正宫下派诸事,因是涉及天夏各洲宿安危,每谕皆为正令,容不得半点情面,焦道友可需想清楚了,若是有诿过推脱,怠惰迁延,或者行事不利等罪责,都是会视轻重不等而定处罚,并不会因道友身份而轻饶了。”
焦尧道:“廷执放心,今后只要是廷上吩咐,焦某都会用心做事,绝不敢懈怠。”
张御道:“焦道友也是修炼长远,你既然已是清楚,那我也不再多言了,究竟用道友做何事,我这里还需再做排布,过两日自会有人来通传道友。”
焦尧稽首道:“多谢廷执。”
说到这里,他本该告退了,不过他却站着没走,而是一抬头,堆笑道:“张廷执,焦某还有一件小事……”
张御看了看他,道:“焦道友请言。”
焦尧道:“焦某有个后辈,资质也算过得去,焦某出外做事,却是无从照拂,生怕耽搁了她的修持,不知可否拜在廷执处呢?不求廷执收做弟子,但求也能在守正宫有个值事便好。”
张御看他一眼,这头老龙倒是眼力不错,看他这几年下来,身边一个弟子都没收,故是琢磨往他这里塞门人了,若是万一运气好,这门人不定变成弟子。
他道:“焦道友可将那后辈送来,是否可用,那需看过才言。”
其实这等做法,倒也不是这老龙得寸进尺,而是过往宗脉之间的常见作派。
因为过去真修之间收正传弟子都是千挑万选,而资质好的弟子还有后辈也不见得就一定适合本门道法,故是常有送去别派修行的,别派通常也承这个人情,也可能会将一些弟子门人送来,彼此关系便就加固了。
不过是玄修,是不讲真情谊那一套的,只是愿意给其一个机会。要是当真是可造之才,且又是心向天夏的,那么可指点几句,若是不堪造就,那就送去下层驻地镇守。
焦尧见他同意,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忙又称谢一声,随后识趣告退了。
张御再其走后,起身几步,来至殿壁处,看着上方的舆图,下来关键就是看这第三次浊潮了,若是浊潮仍比上次更为猛烈,此前判断那当都是正确的。
这时有一名神人值司小心走过来,手中捧着一份文书,道:“廷执,有内层玉京守正驻地送来的传书,说是天机院的事。”
张御拿了过来一看,此书之上言及,说是天机总院准备再一次进行神异生灵层次突破的尝试。因是上次他去书告知,此等事每回天机院尝试之前,必须通传守正驻地一声,故是此回提早送上了呈书。
他看了下时日,此事将是在定在三月中旬,也就是一月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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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推云在潮先
张御看过具体时日之后,微感讶异。因为他记得,天机总院第二次尝试突破造物生灵的上层界限就在不久之前,而这么快就要进行下一次了,莫非是在此次尝试之中取得了什么较大的成果?
呈书里面只是交代了简略的事宜,没有什么具体的东西,故他考虑了下,当即令神人值司将将近来天机院的具体备书呈上来。
天机院这些涉及到上层力量的重要尝试,都是需有玉京天工部和玄廷准许的,唯有两处都是通过才可继续。故是具体细节一定会有详呈,这就需要从下面进行调阅了。
半刻之后,神人值司就将备书取来,交到了他手中。
他仔细看了下来,才知为什么此次动作这么快,原来天机院不是延用上回的方案,而是准备用走另一条路,准备转挪灵性之法。
他思忖了一下,这个方法倒不是不可行。若是那个远古神明具备一定的实力,那是有可能凭着身躯唤出灵性的。
远古神明并不止一支,他此前看过记录,这个远古神明的尸体很可能是被伊帕尔神族击败之后才是来到那处地底之下找寻鼍人的。其目的何在,倒是有许多猜测,不过其最终未能成功。
这时他再翻了翻天机院近来的一些呈告,倒是明白天机院动作为什么要这么快了,说起来与上次廷议也有些关系。
下来天夏需要往间层投入更多的造物生灵,太多精力牵扯在这里,那是会导致进度拖延缓慢的,也是上面的压力促使他们必须加快动作,尽早取得成果。
他再翻到前面,备书后面有玉航道人的附文,说是已然检查过了那远古异神的尸身,确认没有任何问题。
此刻他不由想到了那则预言之事,看这个情形,却是与预言之上的神之躯壳愈发对得上了。
不过这古老之神若真是以此为寄托,那倒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因为那天机总院处于天夏腹地,位于玉京重重禁制包围之下,还有三位镇守负责看顾,届时他也是会随时注视那里,这古老之神若是真如预言那般出现了,那事情倒是简单了。
他将呈书收好,揉了一下跑到身边的妙丹君,便即回去坐观修持。
在他闭关十日之后,底下有大批壁画泥板送至,这却是他得了莫契神族的预言及一些文字后,便将之整理过后送至各个学宫之中,令各洲宿学宫设法找寻搜罗相似之物,并注意留意是否有类似预言留下。
没想到这么一来,果真是有所发现。
天夏各洲域的学宫本来就是有整理搜集过去古老之物的习惯,哪怕是土著异神之物,只要没有太大威胁,都不是第一时间破坏,而是设法封禁起来。
而当他将所有送呈上来的载述的文字图案看遍,却是在上面见到了三句莫契神族的预言。
载录预言的石板和壁画碎片实际上都不是完整的,可好在预言自身带有一种灵性力量,只要有一个字符存在,那预言便就可以表述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