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嘭——”
“呃…”
近在咫尺的脸上满是泪珠,沈如风粲然一笑,只是无力的双臂却无法再为她擦去泪水。
“阿姐,活下去…”
沈初画抱着无声无息的弟弟泪如雨下,伴随着狐鬼的尖叫,点点灰烬随风而去。
玉娇容跃起,双手护住沈如风的魂魄打进沈初画体内。
“噗——”
沈初画脸色一白,融魂的痛楚伴随着沈如风的记忆让她心如刀绞。
[爹,这是什么?]
年幼的沈如风疑惑地握着父亲交给他的玉佩仰头询问,沈父一笑,眼中却是不舍。
[阿风,倘若有一天,有妖想要毁掉你的魂魄,你便打碎这玉佩,它会护好你的魂魄。]
[好厉害!阿姐有吗?]
沈父微微摇头,脸上的笑比哭还要难看。
[阿风,保护好你的魂魄,便是保护好你阿姐。你,记住了吗?]
沈如风重重点头,清脆的声音稚嫩却满是坚定。
[我一定会保护好阿姐的!]
“阿风……”
沈初画倒地,手中紧紧抓着弟弟的手,却是挽救不了的冰凉。
第79章 南海幻境
『我不想做阿姐的累赘。』
小少年虚弱得躺在床上,青色的唇紧紧抿着,低着头自责道。
『可我还是害阿姐担心了。』
那时的沈如风十三岁,父亲死后,她一边撑起沈家,一边担起斩妖除魔的重任。
阿风为了能帮她,不顾身体的抗拒昼夜不停地练剑,想要与她一同捉妖。
可是超负荷的身体却一病不起,险些醒不过来。
沈初画还记得,醒来后的沈如风没有庆幸,只有自厌与愧疚。
『阿姐,我们赢了!』
那夜,沈如风明亮的双眼依旧清晰,恍如昨日。
沈初画睁开双眼,记忆中最后的场景,那双眼眸依旧明亮,明亮地要燃尽最后的亮光。
『阿姐,活下去。』
沈初画怔然地压住心口,曾经,另一个心跳陪着她在母亲体内,陪着她长大,走过多少风风雨雨。
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了。
呜咽声埋在被褥里,断断续续听不清晰。
玉娇容靠在门口无言地站了许久,脚步声由远及近,玉娇容抬头看向面前女子。
“姐姐…”
二人悄无声息地携手离开,楼下的白泽见她们脸色不好,不由叹道。
“凡人一生不过数十载,沈如风虽死,却远比许多凡人有价值。”
“是我错了,倘若我知晓会有今日结果,当年,我便不会救她。”
玉娇柔呢喃着,低垂的眼眸中满是自责。
“姐姐,救人本没有过错。我们没有知晓未来的能力,能做的,便只有当下。”
玉娇容摇头,握住玉娇柔的手肯定道。
“纵然未来不是尽善尽美,但是当时的选择是出于善心,慈悲之心如何算错?”
三百年前,火狐被冤枉,扒皮挫骨。玉娇柔心有不忍,便帮她护住了元神,教她鬼修之法。
本是一片好心,怎料到三百年后的火狐会为了帮她弟弟而去害人性命?如今,沈如风也被牵扯而死。
玉娇柔在见到狐鬼之时便认出了她,三百年前救了她,却间接害死了这么多人。
“容儿说得不错,种善因未必得善果,可怎能因结果不好,便说当初所行之善便是错的?”
玉娇柔心头一震,微微怔然,片刻后不由淡笑。
“如今狐鬼已死,前尘旧事也随之一并勾销。接下来,便是我们清账的时候了。”
玉娇容沉声说着,几人不由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是凝重。
“依你之言,浮白被困南海幻境,可他如今法力远胜于我们几个,连他都没有办法逃离,我们又如何带他离开?”
见泽一路上便一直思索,怎么也想不明白白泽为何说她们可以救出浮白。
“既然是幻境,要从里面逃离靠的就不是法力如何。”
玉娇柔想了想继续说道,“南海幻境本是海神为了避免有人妖魔仙闯入南海,更是为了保护归墟之门。”
“是以南海幻境因人而异,若是普通的凡人,那幻境也不过是让他们陷入沉睡,再将其送出南海。”
“可若是心怀不轨的妖魔仙族有意闯入,那南海幻境便是极难脱身的险境。”
玉娇柔此言让见泽恍然大悟,一抚掌惊叹道。
“若真是如此,岂不是越弱的人越安全吗?”
“不错。”
玉娇柔点头,随后又补充道。
“虽是这个道理,却也有例外。若陷入幻境之人一直意识不到自己身处幻境,那便是要命的。”
幻境呈现出的本就是一个人心底最渴望的东西,执念越深,便越容易困于幻境之中无法自拔。
“想要逃出幻境,无非就是堪破执念,从欲望中脱身。其二方法,便只有找到阵眼将其打破。”
可是南海幻境是海神以自身一部分神魂幻化而成,若要打破阵眼,无异于痴人说梦。
玉娇容点了点下颌,心中不由好奇。依白泽所言,浮白被困幻境少说也有十日,究竟是怎样的幻境,才会让他一直沉溺其中?
把玩着指尖水晶,玉娇容眼眸沉沉地问道。
“你确定,玉怀瑾打不开归墟之门?”
白泽啧了一声拍了拍胸脯再三保证,“虽然说我只有一半白泽血脉,可除去我看不见的那一部分,剩下的我可有说错过?”
此话倒是不假,况且,纵然玉怀瑾如今法力高深,可怎么样也敌不过海神吧?玉娇容收起水晶深深吐了口气。
“那好,我们即刻出发。”
“等等。”
几人纷纷扭头看向下楼而来的女子,玉娇容一顿,看了看她手中的剑开口道。
“你身体还没有恢复,便留下吧。况且南海幻境变幻莫测,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危险。”
“你们刚才说的话我也听到了,我们几人之中只有我是凡人,我是进入南海幻境最合适的人选。”
沈初画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清明。看她眼中坚定,玉娇容还想说什么,便听到她低声说道。
“况且,灵音与我沈家先辈有旧,她如今有难,我理当相救。不必担心我的身体,不是有这个东西吗?”
沈初画抬起手,露出腕间的绳结。幽蓝的珠子在阳光下闪过星光,似幽深的星河,又似深海诡秘的结界。
这珠子是狐鬼死后出现在阵法之中的,二玉当真是再熟悉不过。
玉娇容当初命在旦夕,便是灵音用这深海之泪为她滋养元神。也难怪狐鬼明明已成一丝残魄,却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成长,原来是得到了这枚深海之泪。
玉怀瑾控制住了灵音,从她那里得到这深海之泪并非难事。可他为何要救狐鬼?仅仅只是给她们找不痛快吗?
玉娇容有一种直觉,玉怀瑾的目的绝非如此。他要从灵音身上得到的东西,也绝对不仅仅是这枚深海之泪。
见沈初画去意已决,几人也不再强行将她留下。
白泽凝神绘出传送阵,白金色的光在大堂内乍现,不过眨眼间几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