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那些是、是社团借来的裙子,他们叫我先帮忙拿一下而已。”
  “你说话不要太难听了,薛傅韫。”
  说到最后,可能是这样照不清人的朦胧灯光给了他勇气,许玉潋也来了点小脾气,直接叫了薛傅韫的大名。
  在寝室的这段时间里,别说叫名字,他连话都没跟薛傅韫说几句。
  话说出口了,许玉潋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似乎又显得他有些过于敏感了。
  只留给薛傅韫一个脑瓜顶,他可怜巴巴地抿起唇。
  都准备好被薛傅韫嘲讽了,结果过了好半天,面前的人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周围安静得可怕。
  “你怎么不说话。”小男生偷偷抬眼,神情怯怯的,似乎探出个爪子,往薛傅韫身边摸。
  而薛傅韫的表情明显带着点笑意,“没啊……”
  他勾着那点小布料,一点没刚刚那副看不顺眼许玉潋的模样,唇角微弱扬起,“那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他这样干脆地道歉倒是让许玉潋有些不好发作,他眼睫抬起又落下,摇了摇头不想再跟对方纠缠。
  但薛傅韫还没完。
  不仅没把手上的东西还给他,还得寸进尺道:
  “对了,刚刚不小心撞到你,把你衣服弄脏了。”
  “这些衣服,我帮你洗吧。”
  第55章
  洗漱台与浴室之间的过道不算宽敞。
  差不多抬手就能碰到彼此的距离, 哪怕许玉潋已经尽量小心地撤开身形,但还是无法避免地将男人手中的情况收入了眼中。
  原本蜷缩成一团、被他塞进脏衣服堆里的柔软布料,现在被迫展开, 缠绕在薛傅韫苍白突出的骨节上, 形状一览无余。
  是个款式简单,上面印有小熊图案, 无论如何都不该出现在他这位室友手上的东西。
  这难道是什么捉弄人的新手段吗?
  颤着眼睫,看着薛傅韫缓慢捏着布料一角摩擦的动作,许玉潋耳垂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不用了。”
  “我自己洗。”
  强忍羞耻抬起脸,许玉潋刚准备把自己的衣服给拿回来,结果薛傅韫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突然就朝着他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换下来的那些衣服落进了旁边的塑料脸盆里。
  那双手有力地禁锢在许玉潋腰间,说不上是抱还是扶, 直接将还未反应过来的他给带进了浴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与过道处仅隔着道玻璃门的室内, 传来些下床的动静。
  起床喝水的室友床位临近这边, 大概是看见了浴室的灯开着,就出声问了句:“谁啊, 还没睡呢?”
  刚被使用过的浴室里余有沐浴乳的气味, 无人回答的安静环境里, 甚至能数清楚水滴掉落在瓷砖地的次数。
  拥挤的空间里, 空气都变得稀薄。
  神情愣怔的少年坐在薛傅韫的腿上, 亚麻布料的睡裤卷在腿根,莹润肤肉不知不觉就下陷出了对方的形状, 触感滚烫。
  向来以冷静自持形象面对众人的室友, 在此刻却带上了些毫不掩饰的侵略性。湿寒的潮气从缝隙钻入许玉潋的领口,令他忍不住打了个颤栗。
  许玉潋抿着唇, 抬起的眼眸线条圆钝,像是在问薛傅韫这是在做什么。
  因为许久没有修剪,小男生略长的发尾此刻粘在白皙脖颈处,薛傅韫姿态闲适地靠在浴室的瓷砖墙上,伸手将那些发丝挑开。
  指尖处冰冷的触感令他喉结下压一瞬,薛傅韫漫不经心地垂下眼,对着许玉潋比了个“嘘”的姿势,带着水汽的指腹按在他的唇边。
  然后提高音调,将问题应付了过去,“有点热,洗个澡。”
  “是有点哈。”室友忙着睡觉,听见是薛傅韫在浴室里,应了两声后就重新上了床。
  寝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确定对方已经入睡,许玉潋皱着眉用力推开挡在身前的人,小声道:“让开!”
  松开搭在许玉潋身上的手,薛傅韫低着眉看他,“好过分。”
  没有白日里垂落的厚重发丝和眼镜遮挡,漂亮的室友穿着那身旧短袖,脸颊粉润,站在他的面前怎么看怎么乖。
  鼻尖都是从小男生身上传来的香气,薛傅韫忍不住又凑近了他一点。
  “怎么连声谢谢都不跟我说。”
  话音刚落,小室友就呆了一秒,表情是藏不住的难以置信。
  许玉潋听完只觉得薛傅韫荒谬,他翘着眼睫,再开口时语气难免不太好,“我谢你什么?”
  本来他准备洗完澡就去休息,结果出来撞到薛傅韫,被纠缠了半天,现在衣服也没洗头发也没吹,还被迫和对方挤在了同一间浴室里。
  好像、好像多么见不得人似的藏了起来。
  只能说许玉潋现在没有直接甩薛傅韫脸色已经是很有素质了。
  指着门外的方向,薛傅韫表情正经,“刚刚如果不是我把你带进来,他就会发现我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帮你洗衣服了。”
  “深更半夜,你的室友不睡觉,专门来帮你洗衣服。”
  许玉潋:“?”
  难道我没有说过让你还给我吗?
  难道这些话里更奇怪的不应该是那个半夜不睡觉非要洗衣服的人吗?
  果然遇到这些人就不会有好事。
  许玉潋绕过他走出浴室,闷声闷气地嘟囔,“我才不要你洗。”
  讨厌。
  最讨厌薛傅韫!
  ……
  第二天清晨,寝室里同专业不同班的四人都有早课。
  许玉潋醒得比他们晚一些,下床的时候另外两个舍友凑在一起,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许玉潋和他们关系也不怎么样,只瞥了几眼就做自己的事去了。
  没想到刚洗漱回来,他就被其中一位室友给喊住了。
  “小潋,你昨天有见谁来过这里吗?”室友指着薛傅韫的隔壁床问道。
  其实那个方向离薛傅韫的衣柜位置还有一段距离,室友也没说是什么事。
  但不知道是室友的问话过于有歧义,还是许玉潋过于心虚,他第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面对着两个室友期待的视线,许玉潋眨了眨眼,也不好一直不吭声,只能干巴巴地问道:“怎、怎么了吗?”
  他推了下眼镜,往角落里靠了靠。
  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隔壁床的室友哎呀一声,“也没事,就是我有个东西找不见了,你记得吗,就是个申请表格,昨天就放在这个桌子上。”
  他们讨论的间隙,从阳台处走过来的薛傅韫在两个床位的缝隙中抽出张纸,递到二人面前,“这个?”
  “昨天恰好看见有什么东西卡在这。”
  两个室友的注意力完全从许玉潋身上移开了。
  问题解决,室友乐呵呵地一拍脑袋,笑道:“我服了,怎么掉到这里去了,哎,有时候真想在寝室里按个摄像头算了。”
  越听越心虚的小男生默不作声地收拾好课本,趁着几人还在说话,背着包自己一个人先出了门。
  薛傅韫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拿着东西也跟着走了出去。
  室友问,“不一起走吗?”
  薛傅韫头也不回,“有事,先走了。”
  剩下的两个室友面面相觑,也没多说什么。
  他们寝室里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这样,许玉潋一走,薛傅韫也跟着走,哪怕是这样,他们也从来不会提出说要一起走。
  像某种诡异的默契。
  几个班合上的公共课地点在明志楼的二楼大教室里。
  许玉潋来得很早,到的时候基本上没几个同学在,他选了个后面靠窗的位置。
  昨晚上收拾好上床时已经到了深夜,许玉潋那时候困得不行,连手机也没有空看。现在坐下来打开手机,他才发现水母直播app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是昨天收益的数据反馈,还有水母站负责他的那个经纪人发来的消息。
  钱比较重要。
  许玉潋忽略网站经纪人的消息,先一步打开了收益数据。
  “嗯?”看着远远超过之前的收益图表,许玉潋疑惑地点开礼物明细,然后发现就在他下播前的几秒里,有人给他刷了小几万的礼物。
  昵称并不熟悉,但很大众,混在一堆小蝴蝶的xx里,完全看不出这位小蝴蝶正牌老公的身份。
  而且对方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给自己刷了很多钱后就会给自己发消息,问联系方式或者问照片。
  都没有。
  许玉潋研究了一会发现真的不眼熟后就放弃了,转头去看别的信息。
  经纪人在昨晚许玉潋下播不久后发来了四五条消息,其中几条恰好和送礼物的人有关。
  秀气的眉渐渐拧起,许玉潋看半天都没明白对方的意思,仿佛是在看天书。
  ——你今天的直播我看了啊,效果不错,但还不够
  ——既然都选择这个赛道了,你不放开点哪里留得住观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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