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谁?”
“工部左侍郎,叶新。”
顾晨不熟悉这个叶新,仔细回想着舅父交给她的那张官员名单,上面好像写着他是五皇子一党的。
“他是顾曙的人?”
顾漪澜幽幽的道:“叶新出身寒门,入仕后做了原工部尚书李大人的门生,深得李大人赏识。李大人告老还乡之前,一手提拔他做到了工部左侍郎。”
原工部尚书李大人……
顾晨猛然惊醒,道:“李大人是五皇子妃的父亲。”
“不错。叶新为家中长子,他下面有一个弟弟,名叫叶英。叶英聪敏,更胜其兄。十一岁时生了场大病,因家中穷困,所有的银钱都用做了兄弟二人的束脩,再无银钱治病,他的父母就将人送到了寺庙,希望佛祖保佑。七日后,叶英的病竟真的好了。寺中的和尚说此子与佛有缘,便将人留在了庙里,还教了他些棍棒功夫。这一待就是三年。三年后,他回了家,重新读书,只一年就追上了其兄的学问。二人先后过了院试和乡试,就在会试前夕,叶英却突然不想考了,决意要去投军。”
顾晨听得认真,姑母说得如此详细,必是有原因。
“就在投军前夕,他与一恶霸起了冲突,失手将恶霸打死。因是恶霸无礼在先,先动的手,叶英又是失手,还有功名在身,最后判的是夺了他的举人功名,未让其偿命受刑。但因为背了这官司,便也断了他投军的路。在那之后,叶英仗着身手不错,在临安的乘风镖局做了镖师。他的兄长叶新则中了榜眼。”
“难道,那另一个人就是这叶英?”
“我是有此猜想。这叶英若是押运货物进京,必会去见兄长和父母,住在叶新的府里。但在顾晟丢了腰牌的前夕,叶英曾随镖队押货到了京城,可那次他却与其他人住在了客栈。等出了康京,他便辞了镖师的活计,至此不知所踪。我命人查了周围城关,皆没有此人的记录。一个大活人,不可能消失不见,除非他至此生活在山林之中,或是装作流民,又或者是冒用了他人的腰牌。”
顾漪澜停顿几息,道:“在顾晟找回腰牌的前夕,叶英又出现在了京中,有人见过他。”
“谁?”
“正是他住过的那家客栈的掌柜。那掌柜对乘风镖局的一行人很有印象,那日他去城门接人,正好看到了叶英出城。”
顾晨整理了下思绪,道:“依姑母所言,顾曙是找了两个人,给了他们银子,让他们去官府开出路引,之后寻机灭口。顾曙偷了顾晟的腰牌,连同那两人的腰牌和路引一并给了叶英和他的府兵。叶英住在客栈那次,便是拿到了这些东西。然后,叶英便和五皇子的府兵冒用别人的腰牌和路引一路北上。二人找到周孚,其后就是周孚所供述的内容。事毕后,二人又一路返回京城,归还了顾晟的腰牌,叶英就离开了康京。而五皇子的府兵就不如叶英好运了,被灭了口。
顾漪澜道:“正是如此。”见顾晨转着扳指,沉吟不语,她道:“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按照姑母所述,这个叶英有勇有谋,顾曙是用他和周孚取得的联系。那顾曙又是如何和在北境的秦家联系的?秦老将军、秦毅和秦延可是一直在行军之中。此事必是要里应外合才可成行,否则要如何确定该在何时,以何种方式谋害父王?”
顾漪澜问道:“你肯定是秦家做的?”
“此事与秦延定脱不了干系。至于秦老将军和秦毅……还需再看。”
顾漪澜沉吟片刻,道:“你可曾查过秦家与京中是否有书信往来?”
“对父王之事起疑后,便命人私下查过。不只秦家,其他几位将军也一并查过。与京中往来的多为家书。”
“家书……外看是家书,谁知里看又是什么。”
顾晨眉头紧锁,道:“孩儿也有此想,可未看到其中的内容,无法断言。”
“你呀,说是无法断言,实则心里已经有了定论。咱们是看不到那些家书了,且放下吧。之前没有查到切实的线索,也没有打草惊蛇。如今既然查到了叶英这个人,咱们也算是掌握了些切实的东西。我已让人按照那掌柜的描述画了画像,只要叶英现身,无论在哪里,定会抓住他。抓住了叶英,等秦延从南疆回来,也可以对秦延动手了。也不知秦延会不会有命回来。”
顾晨冷笑一声,“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孩儿倒是觉得他一定回得来。”
顾漪澜轻笑出声,道:“你哪来的歪理。我现在就查到这么多。”
听姑母说的这些好似轻松,可要查到所说的这些内容,再将线索都串联起来,是何其的难呀!可想而知,姑母是花了多少的心思,动用了多少人,说是查遍了整个大周也不为过。
顾晨跪在地上,深深叩首,道:“孩儿谢姑母相助!”
顾漪澜叹了口气,柔声道:“你的父王,也是我的王兄呀。起来吧。此事我会继续查下去。你去做你该做的,不要分心。”
顾晨感激的道:“是。”
第104章
顾晨又询问了关于汐泠的事,说了五皇子杀人灭口。
“那大夫一家没死。”
“没死?”
顾漪澜波澜不惊的道:“我让人盯着五皇子府,顺手就将汐泠的事料理了。”
“那一家三口的尸身是……”
“在顾曙的人动手前,我让人从乱葬岗找了三具尸体,将人替换了。那一家三口已经被我安置好了。晨儿,你可知现在要如何做?”
顾晨惊讶于姑母的手段,但马上就想明白了,道:“等。”
顾漪澜目露赞赏,道:“不错。汐泠的事,已有人证,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所有的事都准备了,再一起揭开。”
“是,孩儿明白。”
顾漪澜想喝口茶,顾晨去拿,入手已没了多少温度。
“来人。”
婢女推开门,躬身而入。
“换盏茶,要刚好可入口的。”
婢女应下,刚要退出去就听主子道:“去让账房将‘迎春来’的盈利都拿来。”
“是。”
“迎春来”就是顾晨和顾漪澜合伙开的火锅店。
顾晨道:“孩儿让府里的账房来处理就好,何须姑母劳心。”
顾漪澜斜了她一眼,道:“你在含春阁花了不少的银子吧。”
顾晨一怔,小声的道:“孩儿不缺银子。”
“哼。你自是不缺银子。可对外,你花在含春阁的银子最好要有个名目,难道你要让旁人说你在含春阁花的银子是朝廷给的俸禄?”
顾晨诺诺的道:“孩儿明白了。让姑母操心了。”
顾漪澜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行了。你别再气我就成了。”
顾晨服侍姑母喝了茶,收了银票,不禁咂舌。
京中皆知“迎春来”是姑母开的,那些个达官贵人为了讨好姑母,再加上火锅很是味美,“迎春来”是日日爆满。姑母当然不会对这些人客气,定的价极高,如此一来,日进斗金。
时辰不早了,她准备告辞,好让姑母能好好歇着。
顾漪澜对进来的秋兰道:“沈医女可安置好了?”
“沈医女说她喜静,奴婢便请沈医女住在了‘雾凇小筑’。”
想到那张冷冰冰的脸,顾漪澜轻笑出声,“倒是适合她。”
“遵照殿下的吩咐,沈医女的吃穿用度,奴婢已经仔细安排好了。只是……沈医女不要人伺候,将婢女都打发了。”
顾晨道:“姑母,阿笙性子冷清,脾气……有些……”
“古怪?”
顾晨笑了,“倒也不是古怪,就是看似有些不好相处。其实阿笙是外冷内热,心地良善。阿笙说话很直,对世俗之礼更是不在意,若是她冲撞了姑母,还请姑母不要怪罪。实在不喜,将人送回我的府里就是。不过,要等到她治好了姑母的头痛之症。在此期间,姑母就多担待些吧。”
顾漪澜心道,她治我的病,我就治治她的脾气,还有人是自己治不了的?
“那就撤了贴身伺候的婢女。但身边需有人候着,一旦有个什么吩咐,要有人应。”
“是,奴婢已经安排好了。主子,太医院院首李太医来了,正和沈医女,吴先生在园子里的水榭秉烛品茶。”
顾漪澜看了眼殿外,这都什么时辰了,黑灯瞎火的,还秉烛品茶?她掀开盖在腿上的被子,道:“去看看。”
顾晨赶紧上前搀扶。秋兰快步过去,替主子仔细的整理好衣裳,又让人送来一件猩红色的披风。
前面有婢女照路,后面有一队婢女跟着,顾晨搀扶着姑母走在中间。
“李太医几人为何会在水榭?”
“回主子的话,李太医到府时,主子已无大碍,正在与王爷相谈,奴婢便没有让李太医去搅扰,并将沈医女诊治的事说了。李太医要见沈医女询问详情,奴婢就带人去了‘雾凇小筑’,正好看到吴先生在小筑外面来回踱步,看样子也是要见沈医女。吴先生与李太医相识,交谈后得知李太医也是来见沈医女的。男女之间总是要避讳些,不好共处一室,吴先生便提议去水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