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在金发青年错愕的目光中,她潇洒地甩手,只留下一个背影:“放心交给我吧,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这话还是跟承太郎哥学的,当时她就觉得这话超级帅,现在可算有用到的机会了。
“你这家伙……”降谷零单手捂住脸颊,只露出眼睛和一抹绯红,“这种时候还在……”
不给降谷零吐槽她耍帅的机会,千奈便已经转身迎上了诅咒巨大的镰刀。她手中的短剑在咒力的作用下喀拉一声伸展开,变成了一把洁白无瑕的长剑。
【咒具·怜世】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真正的光彩,伏魔除恶,势不可挡地格开诅咒镰刀似的前肢。诅咒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在攻击下后退半步,像是想要避战,察觉到她的目标是小林勇人后又发出了咆哮声,原本缠绕在天花板上的发丝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像巨茧似的试图将半空中的少女包裹。
“千奈!”降谷零骨节发白,几乎本能地想要上前。下一秒,雪白的剑光如月色般倾泻而下,密密麻麻的发丝纷纷扬扬从空中飘落。
少女持剑劈斩荆棘,目光凌厉地飞剑斩开了束缚住小林勇人脚踝的那些头发:“要想以死赎罪还早得很呢,小林勇人——”
后者从倒吊着的状态下一头栽了下来,反应过来的降谷零飞身上前,接住了他的身体。
被斩落的发丝犹如拥有生命似的在地面上蠕动,黑气蒸腾间执着地爬向掉落在地面被降谷零和他接住的小林勇人,从他裸露在外的一截深色脚踝开始、顺着腕骨爬上。阴冷的气息伴随着怨恨与憎恶蔓延至骨髓,降谷零单膝跪在地面上,皱着眉试图甩开那些黏腻的附着,却完全没有作用。
而被夺走猎物的蜘蛛似的诅咒身上所有的眼睛都盯住了这个夺走她猎物的人类,以快得离谱的高举着镰刀速度尖啸着向他冲来。
镰刀再次被长剑格挡开,发出金石相击的刺耳声响。千奈轻巧地落在降谷零面前,沉着脸剑尖指地,领域便迅速延展开来,化为一处银白的净土,虫孑般的黑气再不得寸进:“滚出去!”
来不及松一口气,降谷零便迅速将小林勇人放在地面上,将他彻底从那些仿佛有生命似的头发里剥离出来,但他的状态显然不太好,嘴唇绛紫,脸上毫无血色,双目紧闭,胸口也只有微弱的起伏。
“小林勇人大概需要急救,”他语速飞快,看向身前的少女,“看起来像是心脏病发作……!”
千奈脚步微顿,回过身,伸手拂过紧闭双眼的中年男子的头顶。由于已经有信徒求她救人,她不再需要把对方的信仰值刷得太高,就可以在领域内行使自己的权能。散落的荧光下,男子的脸色逐渐从苍白恢复了一点红润,心跳也变得有力起来。
“这样就暂时没问题了,”她收回手,再次看向紧盯着这边又被领域阻挡在外的小林美月,微微拧眉,“至于小林同学……”
说实话,千奈稍微有点拿不准应该怎么处理小林美月。对方的性质过于特殊* ,她有点想让夏油杰来看一眼,而不是直接将她祓除——毕竟现在看来,如果直接将她祓除的话,她的灵魂多半也会直接消散。
在千奈迟疑了两秒的档口,失去目标的诅咒后退几步,哀鸣着跌落在地,少女般的面孔上流露出一丝悲哀和憎恨,却又像是松了一口气。她向小林勇人的方向伸出镰刀,像是想杀了他,又像是仅仅想要……触碰他的脸颊。
弥漫着的黑雾中,似乎有道红光闪过。下一秒,诅咒便像是得到了什么召唤似的,主动解开了小型领域,消散在雾气里。千奈瞳孔微缩,飞速上前追踪,却只能检测到残余的咒力残秽在原地消失,只有室内的一片狼藉验证着刚刚发生过的激烈战斗。
“……是修罗召走了小林美月吗……”她默默在心里记下一笔修罗展现出的新能力,眉心紧蹙,“这种联结居然还有远程召唤传送的技能,真是方便啊。”
“是……逃掉了吗?”第一次见诅咒的降谷零没太明白事情的走向,略带迷茫地问她,“还是已经解决了……”
“嗯,被她逃掉了。”千奈收起咒具,回到他身侧,蹲下身查看他有没有受伤,“你还好吗,降谷君?刚刚有没有被伤到?”
“……我没事,”降谷零紧绷的背脊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一点,伸手抹了一下额头,才发现自己金色的刘海早已被汗水打湿,“就是感觉有点刺激过头了……”
“诶?降谷君也会有觉得刺激的时候吗?”千奈笑起来,指腹拂过他的脸颊,将他脸上的一道血痕拂去,“之前听萩原君说起过你们一起经历过的惊险的事,我觉得跳车飞跃断桥什么的比今天的情况刺激多了,像在演什么电影呢。”
“今天的事就不像在演电影了吗?”金发青年情不自禁地露出半月眼,吐槽道,“恐怖片的刺激程度完全不比警匪片差多少吧……”
……而且,这还算他第一次和她一起……见到她的世界的冰山一角。
千奈莫名其妙被他戳中了笑点,笑着擦了擦眼角,又微微弯下身,认真地看着他:“这大概就是世界的参差吧……所以降谷君会害怕吗?有什么感想?害怕或者适应不了的话,现在跑还来得及哦?”
她的确想要一个“搭档”,也想要朋友,却并不想无视他的意愿……正是因为他是她的朋友,而不是什么工具一样的信徒,她还能给他反悔的机会——毕竟,事实如此,别说普通人了,不想掺和进咒术界的咒术师都大有人在,否则协会能工作的咒术师也不会如此稀少了。
“说什么傻话,谁会害怕啊。”降谷零磨了磨后槽牙,抬手薅住她柔软的鬓发,把她往自己面前带了带,碰了一下她的额头,“我可是警察预备役,怎么可能畏惧这种事——”
“所以,如果以后还有这种事的话,就尽管带我一起去吧。”他以最冷静的口吻对她许下一个最热烈的承诺,紫灰色的眼瞳中倒映着她的脸,“我想跟你一起,面对更多的危险和挑战,维护你我都想保护的一切。”
“我想一直和你一……”
他话音未落,就被千奈抬手捂住了嘴。后者哭笑不得,见他没说出口才松了一口气,无奈道:“不要随便对咒术师说出这种承诺啊降谷君!尤其是在我面前……万一变成什么强制执行的契约就糟糕了!降谷君也不想随便签卖身契吧?”
咒术师的言语往往有微妙的效果,她自己的术式是【神言】,自然更注意这种细节。
被骤然打断的降谷零停顿两秒,感觉到覆在嘴唇上的柔软触感,红晕骤然如潮水般扩散开来,到了深色皮肤也遮挡不住的明显程度,刚刚那种认真宣誓的气势也瞬间荡然无存。
……卖身契是过头了一点,但是刚刚那种对白,怎么看怎么像在表白吧……!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比刚刚面对诅咒的时候还要僵硬,咔吧咔吧扭过脖子,有那么一瞬间不敢看她的表情:“什么卖身契……我知道了,不会乱说的。倒是你,一直降谷君降谷君的……我都直接叫你的名字了……”
“嗯?降谷君想让我叫你的名字?”千奈对他的羞耻心毫无察觉,歪了歪头,十分配合地换了个称呼,“零君?”
降谷零微微瞪大了眼睛,心跳也快了一拍。他突然感觉脸颊似乎有点发烫,竭力压抑住试图上扬的嘴角:“嗯,这样……就可以了。”
……真是够了啊降谷零,被叫个名字居然就像个没谈过恋爱的男高中生似的没出息地傻笑……未免也太丢人了吧?
但仔细想来,他好像还是第一次听千奈直接叫谁的名字……就算是和她关系很好、一口一个小千奈的萩原,她也是老老实实叫“萩原君”的……
这种特殊的待遇使得他禁不住心猿意马,偷偷去瞥她的神情,但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只能用余光一瞥即收。她的发丝看起来很柔软,在脸颊边晃晃悠悠,蹭过白嫩的脸庞,刚刚吻上来的唇瓣上带着浅浅的牙印,大概是刚刚战斗间对峙的时候她自己咬的……
刚刚叫了他名字的少女却又偏偏对他的目光无知无觉,叫了他一声以后便重新蹲下身,去观察躺在他腿边昏迷过去的小林勇人的状态,就好像只是随便叫了一句似的。
……被同期看到的话绝对会被吐槽的吧?比起眼前的jk来说,他莫名其妙的心理活动倒显得更像少女一点。
金发青年有些丧气地鼓了鼓脸颊,微微抿唇,在心里吐槽自己,却也习惯性地转回了工作状态,和她一起看向小林勇人:“他的情况看起来已经好多了,应该暂时不用送医了?”
“嗯,不用,他应该待会就醒了。”千奈用咒力探查了一下他的情况,从他的额头上收回手,基本确定他情况稳定,“在消除他关于诅咒的记忆之前,待会应该能问出真相了吧——毕竟这么一通折腾下来,他的心理防线大概彻底溃败了。”
消除记忆……她果然有这种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