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松田愣了一下,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得出两人很熟悉的结论的。
  不过,他们算熟悉吗?松田回想起他与清月的接触。
  认真算下来,他们两个认识的时间都还没有一个月。怎么这一个月的时间,竟让他觉得如此漫长?
  相识,好感萌生,确定心意,又因为对方的年纪畏缩不前,告诫、掩饰,一直到现在的心知肚明而不戳破。
  他的感情太多太复杂,也难怪会觉得漫长。
  “我其实也没有教她什么。清月本来就是很聪明,很成熟的人。”松田喝了一口水,并没有认下这份功劳。
  “等等,你们两个先别说话,让我捋一捋。”棕发警官被两个人的谈话弄得头大,“刚才早田口中的那位今川同学,其实松田你也认识?”
  “有什么问题吗?”
  “那倒没有,只是觉得很凑巧。”
  “所以你刚刚就是在和那位今川同学打电话?”
  松田沉默不语,就盯着他。
  同事自知自己问了个蠢问题,挠了挠头。
  他们这一桌都是警察,虽然被分配到了**处理班,但好歹都在学校接受过警察教育,刑侦,推理这些都是基本科目。
  挠着头的棕发警官注意到了一点先前所忽略的细节,松田刚才打电话的表现可不像是对待普通朋友又或是晚辈的表现。
  他脑中灵光一闪,整个人吸了口冷气:“嘶,松田说他单恋某位女性,那个人不会就是这位今川同学吧?”
  学生啊?未成年?等等,松田这小子不会知法犯法吧?!
  在今日之前,**处理班大多在担心,说话时不要踩到松田的雷区,聊天时尽量避开恋爱话题。
  在今日之后,他们开始担心起其他事情来,不会要让他们大义灭“亲”吧。
  预备铃声响起,清月蹭了蹭手臂。
  中午的午休时间不长,但好歹实实在在地睡了一觉,让她精神了不少。
  她庆幸,是否进入剧本世界可以由她主观决定,不用频繁体验像今天这种情况。
  说起剧本世界,此时的进程还停留在松田一行五人警校刚刚毕业,萩原研二也还没有牺牲。
  萩原研二具体是什么时候牺牲的?她不知道,这起爆炸案的细节如何,她同样不清楚。
  那么再次进入剧本世界前,她完全可以向松田询问,今天下午就可以。
  想到这里,清月想起彻底入睡前,她似乎接到了松田打过来的电话。
  为了验证,清月摸出手机,果然,最近一条通话记录正是松田阵平。
  而且,她当时太过困倦,此刻再去回想,她似乎叫错称呼了。
  少女的眼眸闪了闪。
  握着手机思忖一番,决定装作无事发生。
  放学后再打电话吧。
  涉及到炸弹的案件终归是少数,在结束今天的培训会议后,排爆组差不多是坐等下班的状态。
  等待下班的这段时间里,松田频频看向手机,纠结自己要不要主动打去电话。
  电话打通了他说什么比较合适,是就称呼问题讨论一下,还是就绑架问题聊一聊?
  似乎哪一个都不太合适。
  就这么一直思索着到了下班的时候。
  “松田你不走吗?”
  “我再坐一会儿。”
  “那我们先走了。”
  “再见。”
  卷发青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出神。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松田浑身过电似地震了一下,迅疾捞起手机:“喂。”
  电话那边响起少女平淡清和的声音:“松田先生。”
  一桶凉水浇下,让松田阵平迅速冷静下来。
  好一会儿,他才“嗯”了一声。
  同样沉默的少女在他回应后才再度开口:“你现在下班了吗?”
  松田看着空旷的办公室:“下班了。”
  “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方便见个面吗?”
  “好啊,现在吗?”
  “是的,警视厅附近应该有咖啡厅吧?最好是安静一些的。”
  “好。”
  “等会儿见。”少女说完这句话便干脆地挂断电话。
  松田捏着手机,又在座位上坐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椅子上披着的外套走出办公室。
  迈步下了台阶,松田回头望着警视厅,叹了口气。
  他以为,此刻的相处状态已经是最完美不过,但原来,他根本就不满足,内心一直渴望着更进一步。
  我是一名警察。他将这句话重复三遍,才开始在附近寻找咖啡厅。
  “你好,两位的咖啡,如果还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叫我。”店员将两人的咖啡放在各自身前。
  店员的出现打断了清月对松田的观察。
  她真的没法将两个世界的松田阵平联系在一起,22岁和24岁,两年时间真的能有这么大的变化。
  扯回跑远了的思绪,清月向店员点头致谢:“谢谢。”
  松田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手指贴在咖啡杯上,感受着上面的温度,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轻松些:“约我出来是想问什么?”
  “我想问的是,当初那场爆炸案具体是怎么回事。”清月开门见山。
  闻言,卷发青年贴着咖啡杯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少女注意到青年蜷缩的动作。
  她知道这是一个很无礼的要求,让这位失去挚友的人去回忆那场带走他挚友的爆炸案,和伤口上撒盐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她必须得问。
  她必须得抓住一切机会,在剧本世界完成爆炸犯的抓捕。
  “为什么突然想要问这个?”
  “松田先生很想要抓住那名犯人吧,我想帮你。”
  松田愣住,不可置信地看着银发少女:“帮我?”
  “是的。”清月郑重点头。尽管她现在还是个中学生,谈帮忙有些不自量力。
  卷发青年陷入思索。
  少女的询问非常突兀。
  她为什么要问那起案件,又为什么说想要帮他。
  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就好像,在他没有见到少女的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促使少女萌生出帮他的动机。
  相当的怪异。
  熟悉的怪异感让松田联想到和少女旅游时的情况。
  清月没有打扰他,同时反省起自身,这样做是不是冲动了些。她想要了解那起案件也并非一定要从松田着手。请一个私家侦探调查,似乎也是可行的。
  墨镜青年举起咖啡杯,轻轻喝了一口,没有加糖的浓缩咖啡很苦,这让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随后又喝了一大口,苦涩填满了他的口腔,他却因此镇定下来:“我给你说。”
  这个案件并不在保密条例中,只要是生活在东京都的人,爆炸当天肯定都见到过相关报道,区别只是有的人逐渐淡忘,只隐约记起某栋公寓大楼发生爆炸;有的人却记忆深刻,出门穿的是什么衣服,通话过程中对方说过的每一个字。
  将所有的细节一一铭刻在心,清月开始模拟如果这起案件由自己指挥,成功拆除炸弹以及抓捕罪犯的成功率有多少。
  最起码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松田放下喝完的咖啡杯,看着陷入沉思中的少女。
  距离阿萩去世,还有六个多月就两年了。
  他忽然开口:“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什么?”清月没反应过来对方要让自己去看什么。
  “去祭拜阿萩。”
  “好。”
  去往寺庙的路上,两人谁也没说多余的话,中途两人下了一趟车,去花店各自买了一束花。
  进入寺庙的时候,庙中的僧人颇为惊讶:“施主怎么提前过来了?”
  松田答得很平静:“刚好在附近办事,所以就过来看看。”
  “原来如此。”
  在这样的平静下,又是怎么样的悲痛呢?
  清月很清楚,现世的萩原研二已经去世。
  但当她真正看见,写着萩原的墓碑时,还是陡然生出恍惚来,这比她从一名警察变作学生还要割裂。
  生死面前从无小事。
  在她的记忆里,明明前不久才和萩原当面道别。
  比卷发青年高出一头的半长发青年圈住对方的肩膀,朝一旁的银发女生告别:“我先走一步,小阵平肯定不想二人约会,有我这么一个电灯泡。”
  接着看似十分认真,实则满是调侃地叮嘱卷发青年:“小阵平你可得好好送今川回家哦。要是第二天今川少了一根头发,整个搜查一课都要拿你是问。”
  然后被脸色涨红的卷发青年追出几十米远。
  松田屈身将花束放在萩原研二的墓碑之前:“好久不见。”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说自己过得很好,说千速姐也过得很好,你在那边不要担心。
  调组的事情仍旧毫无进展。
  陈词滥调的东西他不想一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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