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赵锦儿正好端了茶水进来,就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竟是巴掌大一整块阿胶糕。
成色虽然差了些,但想必也是不便宜的。
“阿胶……这太贵重了。”
她当然想收下来给阿修补身体,又不敢擅自做主,就巴巴看向秦慕修。
秦慕修听是阿胶,也吃了一惊,“二哥怎么如此破费!”
秦鹏连忙挥挥手,“兄弟之间,说什么破费,你身体尽快好起来最重要。”
带都带回来了,自不可能让他带回去,秦慕修便对赵锦儿道,“收起来吧。”
又叹口气,“二哥独自在郡里也不容易,以后千万别这样了。”
秦鹏笑道,“我已经能出师了,只是当初和师父说好,出师后要帮他干一年活抵学徒费。现在时不时地接点私活,也能挣几个,比在地里刨食容易些,不必担心我。”
秦慕修便问,“二哥不是每年过年才能回来吗?怎么这个时节回来了?”
“这不是前几天下了一场雹子?我们几个学徒都是乡里的,大家担心家里,做活没法集中精力,师父就给每人放了三天假,让回家看看再回去。”
“原来如此。”
“刚才听奶说了,咱村吴半仙竟然算出天要降灾祸,咱爹竟然也信了他,提前把稻麦都割了,咱家这回可真是走了大运!”
提起这话,秦慕修和赵锦儿对视一眼,笑而不语。
晚上,王凤英干脆把肉炖粉条做成了热气腾腾香气喷喷的锅子,秦大平高兴,又在村口打了两斤西凤酒。
赵锦儿把秦慕修也扶了出来,一大家子围坐一圈,比过年还热闹。
饭吃到一半,秦鹏道,“这几天我在家,咱们赶着紧把稻谷打掉收回来,最好腾一两天功夫出来,我和大哥进山一趟,看能不能猎点野物。”
秦大平道,“不必这么急吧,你难得回来一趟,在家好好歇歇!”
秦鹏却道,“马上入冬,家家缺粮,铁定要把山吃秃,咱们得赶先。”
秦慕修表示赞同,“大娘手里若是有银钱,最好趁着粮食没涨价,去镇上屯点粮食回来。”
王凤英最稀罕的就是她手里那点银子,那可是为秦鹏攒的老婆本,她哪舍得这么花出去。
秦鹏可不比秦慕修,有偏心眼儿的秦老太帮着娶媳妇儿!
“哪有这么夸张,家里这么多男丁,冬日都去镇上找活干就是,饿不死的。”
秦鹏却道,“有件事儿我还没说,最近爹和大哥最好都别往镇上去,匈奴人近来跳得很,郡上都在说要打仗,别叫部队抽丁的碰上了。”
秦慕修闻言神色顿时一变。
第30章 给驴大哥说亲
上一世,东秦与匈奴开战是在三年后,带兵征战的人正是秦慕修!
这一世怎么提前这么多?
很多事和上世一样,很多又不一样了。
赵锦儿的出现,秦珍珠的获救,张有栓的流放,还有秦鹏这次回来,在上一世都是没有发生的。
但这些都是小事,两国开战却是大事。
大事发生改变,意味着无数人的命运会被扭转。
坐在秦慕修身旁的赵锦儿发现他脸色突变。
悄声问道,“是不是不舒服了?要不我扶你回屋吧。”
秦慕修淡淡一笑,“不碍事。”
那边厢秦大平爷仨儿就抽丁的事儿热火朝天的聊了起来。
秦大平表示很担心,“阿修爹当过兵,咱家拿了朝廷补贴,还免税子这么多年,早就被划成军户了,要是抽丁,最先就会从咱们这些军户里抽。”
秦虎看妻女一眼,没说话。
秦鹏倒是满眼热切,“真抽到咱家就我去!早就听闻匈奴人在咱们边境烧杀掳掠无所不为,害惨了边境的百姓,若有机会,我一定要杀他几个匈奴鞑子,为国报仇!”
王凤英连忙捂住秦鹏的嘴,“呸呸呸!胡说什么!边境是人去的地方?你连亲都没娶,也没个一儿半女,真要去了,不把我跟你爹惦念死?”
秦鹏觉得娘觉悟实在不高,又不好说甚,便举了酒碗喝一口,“闲话而已,几十年都没打过仗,哪里就真抽丁了。”
话题太重,就打住了。
翌日一清早,秦大平带着俩儿子就去打稻场忙活了,早饭都没吃。
经过张寡妇那事儿,大家都觉得稻谷还是收到自家谷仓才踏实。
女人们就在家忙早饭,做好了再给男人送去。
因着秦鹏回来,王凤英也不躲懒了,起个大早亲自烙韭菜饼。
两个媳妇都没事儿干了,刘美玉就回屋给妙妙和秦虎做鞋,赵锦儿则是去喂牲口。
先给几头羊抱了一把豆秸秆儿,又抱了一把谷草给驴大哥。
不料驴大哥气呼呼叫了几声,一口不吃就罢了,竟然蹶子一撂,把送到跟前的谷草全都踢飞。
满院子顿时飞得都是谷草。
秦老太正好洗完脸出来,落了一脸的谷草,气道,“这畜生犯什么倔?”
赵锦儿也吓傻了,“驴大哥,你这是咋了?是谷草不合胃口?”
说着又抱了一把豆秸秆儿过来,“那你尝尝这?”
谁知驴大哥又是一蹶子,踢得赵锦儿满头满身都是。
秦老太见状,提着一根木棒过来吓唬道,“反了这畜生!再造造看老娘不打你!”
可驴大哥就像疯魔了一般,连棍子都不怕,反而僵着脖子“呃啊呃啊”跟秦老太叫个不停,那架势,就像在吵架。
秦老太怕它疯起来连人都踢,也不敢上前。
“锦丫头,你也离这畜生远点儿,活腻歪了,饿它两天,保管给泡屎都吃得香。”
赵锦儿忽的想起什么,凑到驴大哥耳边,“你是不是在怪我们还没给你找媳妇?”
驴大哥一听,立即“哦哦”几声,像是回应。
赵锦儿顿时了然,摸摸驴头,“这事儿是我对不住你,最近事儿太多,把你的亲事给耽误了,我这就跟奶说,但你得好好吃饭!”
驴大哥一脸委屈的又“呃啊”两声,便老老实实弯下腰去吃谷草了。
秦老太奇道,“你跟它说啥了,它就老实了?”
赵锦儿笑道,“有件事还得麻烦奶。”
秦老太以为自己听错了,“给头畜生说亲?”
“是这样的,当初它肯拉我和珍珠下山,就是因为我答应了给它说媳妇。咱不能言而无信啊!”
赵锦儿拉着秦老太的胳膊撒娇道。
“还有这茬?那是得好好给它说房媳妇,说起来也算你跟珍珠的救命恩驴。”
择日不如撞日,秦老太觉得今儿日子就不错,拍拍身上的谷草,就往村里唯一的“有驴户”孙广平家去了。
开门的是孙广平媳妇钱氏。
“哟,这不是秦老太么,你家收了稻谷,这几日不是该忙吗,怎么有空来我家串门子?”
里正敲锣通知要下冰雹的时候,孙广平是打算跟风收一半庄稼的,结果钱氏极力阻拦,一颗也没收成。
钱氏这两天正懊恼,见着秦老太,就酸得不行。
秦老太见她面色不善,心里不是很舒服。
但想着低头娶媳妇,只好赔着笑脸,“也不是闲着来串门子,是想借侄媳妇儿家驴子用用。”
一个村儿的,秦老太这辈分,孙广平见着总是喊一声婶儿,秦老太便也喊钱氏侄媳妇。
钱氏还不知道秦家白得一头健壮公驴的事儿,以为秦老太是借驴子去干活,当即拉下脸。
“老婶儿,你这就不厚道了,明知我家今年颗粒无收,人畜的口粮都成问题,还来借我家驴去干重活,故意馋我们呐?”
秦老太忍气好言道,“不是去干活的,我家公驴发情了,想借你家母驴配个种。”
“啥,你家买驴了,还是公驴?”
钱氏红眼病一下子就犯了。
老秦家不是才给那个痨病鬼老三娶了个媳妇冲喜么?
听说花了不少银子,竟然还有余钱买一头公驴!
如今还赶在冰雹之前把稻谷都收了,怎么好事儿都叫他家摊上了?
秦老太吃的盐比年轻人吃的米还多,见钱氏这光景,就知她在想什么。
若跟她解释驴子是捡的,只怕她红眼病犯得更厉害。
干脆含含糊糊的没回答,只是问道,“能行吗这事儿?”
给牲畜配种,得益的都是母畜,一般养母畜的人家要么就给公畜家平分幼崽,要么就付一点配种费。
但秦家这公驴纯属发情,秦老太也就没好意思提这些。
按说钱氏该高兴才是,但她眼睛太红了,脑子都被刺激昏了。
鬼使神差就道,“配种可以,等你家稻谷打好,给两石给我家做报酬。”
“啥?”
秦老太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活了五十多岁还没听过种驴还得给母驴报酬的。
“拉倒吧!”秦老太忍不下这口气,一甩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