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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北 第2节

  “不着急,郑老师您先忙。”
  “没什么,”郑爱霞让廖雪把她的教案收拾好,“江朝北妈妈是吧,我们去办公室谈。”
  一节数学课上完班里同学颓得像被吸干了精气,郑爱霞离开以后黄令仪才缓过来一点,有空和陈橘说悄悄话,感慨。
  “那是江朝北妈妈啊,真有气质,和大明星似的。”
  “他妈妈很温柔。”
  陈橘接了句话,拧开水杯喝水。
  黄令仪伸长脖子,终于趁这个机会看到了陈橘的数学成绩,整整八十分!比班里绝大部分人都考得好。
  黄令仪好奇地打探:“陈橘,你用的什么辅导书啊?”
  她记得陈橘刚入学时候数学还是吊车尾,但上学期开始就和开窍了一样,成绩突飞猛进,肯定是偷偷做王后雄和五三了。
  “我有本《小题狂练》。”
  “你骗人!”黄令仪气鼓鼓地戳穿她,“我也买这本了,上面根本没有微积分的题。”
  “没骗你,”陈橘摇头,解释,“是江朝北教我的。”
  这就是门口书店没有的货了,黄令仪只能光看着眼酸,唉声叹气:
  “天道不公,我怎么就没有一个人好颜正,还耐心帮我补习的竹马。”
  至于她的那些发小,黄令仪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普通的幼儿园同学罢了!
  她们说话的几分钟窗外不少学生路过,黄令仪托着下巴观察了半天,郑重开口。
  “陈橘,你有没有发现今天路过咱们班的人变多了。”
  “还好,”她话题换得太快,陈橘都有点跟不上,“可能来接水的吧。”
  七班在二楼,紧挨着楼梯口和水房,平时教室外面就人来人往的。
  “不不不,”黄令仪一脸你太天真的表情,“你没发现她们都往江朝北的座位上看吗?都是喜欢他的女生,专门来看他的。”
  “你呢,”陈橘把水杯放好,看了眼黄令仪,轻声问,“你喜欢他吗?”
  黄令仪也很关注江朝北,但有时候又不一样,陈橘说不上来。
  “喜欢这种人太辛苦了,我才不要,”黄令仪摇头,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什么人注意才开口,“不过我买股他了。”
  陈橘更疑惑了:“买股?”
  黄令仪沉迷追星,在长期研究内娱和江朝北的客观条件以后坚信他是当男明星的好苗子,将来一定会被星探发掘进入名利场,接着开始和科班演员比学历,和同等学历素人比颜值,立于怎么比都赢麻了的不败之地。
  到时候她准备凭借着一手资料当大粉,先开共享计划,再当营销号引战,赚个盆满钵满。
  她说完就后悔了,紧急补救:“我当你是好朋友才告诉你的,不准泄露我的商业机密。”
  陈橘笑着说好。
  “拉钩。”
  陈橘伸出小拇指和她勾了勾,书包侧面放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有消息进来。
  她低头,点了下,短信的内容就出现在屏幕上。
  【先回家了,记得拿卷子,给你讲题。】
  第2章 c02在陈橘的左脸梨涡的地方轻轻戳……
  好不容易挨过最后一节物理课,放学以后陈橘先回的自己家。
  进门以后厨房里有动静,陈橘叫了声妈,王秋萍估计没听到,屋子里还是静悄悄的。
  餐桌上的冷水壶空了,陈橘走向饮水机的时候看到地上放着一箱牛奶,纸箱上画着香蕉图案,她最喜欢的口味。
  陈橘变了主意,从抽屉里拿了剪刀,蹲下,准备划开牛奶箱。
  “诶诶诶,”王秋萍从厨房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几下,看以后先制止,“陈橘,别拆开,那是给你哥买的,拆开不好拿。”
  哥哥陈意扬比陈橘大三岁,就在家附近的海城大学念书,陈建生有时候会去给他送东西。
  陈橘拿剪刀的手停了下,站起来,抿唇:“可是我也想喝。”
  “你喝这个,”王秋萍在餐桌上翻找,随手递给她一袋牛奶,“都一样的。”
  陈橘没接,摇头:“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了?”王秋萍皱眉,不再和她掰扯牛奶的事,“我放桌上了,你想喝自己拿。”
  “对了,我看家长群里说摸底测试成绩出来了,考得怎么样?”
  “八十分,”陈橘顿了顿,补充,“这次题难,老师说……”
  话没说完就被王秋萍打断。
  “你哥以前都不用问,不是满分就是九十九,你要有他一半也不用我和你爸操心了。”
  王秋萍抱怨到一半,自己先打住了,“也是,我哪有那么好命,有个好儿子就不错了。”
  陈橘静静地听完这些,把剪刀放到旁边的餐桌上。
  餐桌挨着的墙壁上没有挂装饰画,而是贴着陈意扬从小到大的奖状,王秋萍选择用儿子的荣誉装点自己的家。
  陈橘以前还会发脾气,和王秋萍反抗,但现在不会了,她伸手拽了拽肩上书包的带子,走到门口,扶着柜子换鞋。
  “这孩子,越长大越不听话。”
  王秋萍抱怨了两句,看她动作,追问:“一会儿吃饭了,干什么去?”
  陈橘手背在脸上抹了下,打开门。
  “给江朝北送卷子。”
  ……
  风还带寒意,陈橘踩着自己的影子,走过深蓝色写着花坞巷的路牌。
  花坞巷小区是建筑院给员工及其家属提供的福利性住房,街坊邻居大多知根知底,江朝北和陈橘同一年出生,同一年学会走路,就这样当了十七年的青梅竹马。
  从陈橘家走到巷尾的江朝北家不过三分钟的路程,陈橘深呼了口气调整心情,抬手,准备敲门。
  手还没落下,暗红色的防盗门先从里面打开。
  江朝北刚洗完澡,额前的头发还有点湿,校服也换下了,简单的卫衣黑裤,露出领口的脖颈处肤色冷白。
  不怪黄令仪买股他能当明星,江朝北的眉眼更像孙敏,鼻梁挺拔,轮廓清晰,精致而不失少年气的俊朗,他确实是陈橘见过最好看的人。
  陈橘回过神,想起来自己似乎还没敲门:“你要出去?”
  江朝北摇头,自然而然地接过陈橘的书包,侧身让开空间。
  “刚从窗户里看见你了。”
  陈橘点点头,进门后先换拖鞋,他们两个没事就凑在一起,家里都有彼此的拖鞋。
  “叔叔阿姨不在吗?”
  江朝北伸手关上鞋柜门,回答:“单位。”
  孙敏是请假出来的,还得回去处理事情。
  陈橘跟着他进房间,把卷子拿出来放在书桌上:“郑老师没说你什么吧?”
  江朝北想起来当时的情景,挑眉:“没。”
  孙女士在建筑院的宣传部门工作,语言的艺术修炼得炉火纯青,见了气势汹汹的张子博母亲先赔礼道歉,再哭诉家长的不容易,又问对方美甲在哪里做的。
  他和张子博打架说成是小孩子感情好难免磕碰,再说自家孩子也不是没受伤,美容卡一塞,熨贴话没几句就把张子博妈妈哄得找不着北,还要转过去骂一脸不忿的自家儿子。
  江朝北怀疑离开得再晚点两人都要当场义结金兰了。
  他收起思绪,掌心抚平数学卷子褶皱,也抚过陈橘的名字。
  郑爱霞毕业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师范名校,教学水平没得说,只是之前一直带实验班,讲题有三不讲,基础的不讲、教过的不讲、简单变形题不讲。
  郑爱霞觉得这样效率高,同样的时间能讲更多题,但节奏太快,对非实验班的、基础一般的普通学生来说就没那么友好了。
  江朝北的卷子陈橘也帮他带回来了,他随手折了下扔到旁边,拽了张草稿纸,研究陈橘的错题。
  “这类题上周讲过的,记不记得?”
  江朝北的笔在试卷上点了下,“《小题狂练》的左上角那块,好像是15题。”
  “等边三角形里有动点那道?”陈橘也想起来了,有点丧气,“做题的时候总是想不到。”
  “那我多讲几遍,”江朝北笑了下,声线偏低,不紧不慢开口,“先用余弦定理……”
  他讲完也没停,在草稿纸上出了几道相同题型,换了换条件,递给陈橘。
  陈橘磕磕绊绊做完,看着江朝北在上面打完对勾才松口气,把草稿纸夹在书里,趴在桌上。
  学习的话题暂告一段落,江朝北的指节在桌面敲了几下,问。
  “和你妈吵架了?”
  陈橘直起身子,揉了下自己的眼睛:“很明显吗?”
  “还行,”江朝北接话,“就是觉得你不怎么高兴。”
  “没什么,”王秋萍偏心陈意扬不是一两天了,陈橘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出来的时候因为我哥吵了几句。”
  “你呢?”
  陈橘往江朝北的方向凑了凑,看清楚他脖颈的伤痕,足足一寸长,看着应该是抹过碘伏了,但还是疑惑。
  “怎么划到这儿了?”
  谈到这个江朝北也有点烦躁,伸手胡乱揉了揉头发:“他指甲划的。”
  神经病,正常男的谁会把小拇指指甲留那么长。
  陈橘点头,犹豫了半晌,问:“你为什么打他?”
  江朝北神情冷了一瞬,言简意赅:“看他不爽。”
  “你不是这种人,”陈橘反驳他,“肯定是因为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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