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薄晚照想笑,她也坐在床上,挤了点药膏到手指,往越灿后颈的位置擦了擦,这个位置自己擦不怎么够得到。
越灿没打算自己动手了,她笑着朝薄晚照伸了伸胳膊,“还有这里。”
薄晚照只好继续帮她涂。
越灿换了个姿势,“腿上也有。”
薄晚照又仔细在她小腿上擦着。
越灿双腿漂亮,细长匀称,没有任何疤痕瑕疵,以至于蚊子包格外显眼。
“这也有个。”越灿将腿稍微打开。
薄晚照目光瞥见,稍稍迟疑,她还是若无其事抹了药膏擦过去。
越灿大腿内侧的皮肤,被咬了两个大包,格外痒。
薄晚照手指擦过来的时候,越灿才意识到这个位置尴尬,她手心悄然攥了下被子,皮肤上的痒像蔓延到了心里……
她第一次产生这种敏感,腿轻颤了下。
薄晚照很快擦好,低声说:“好了。”
越灿从心猿意马中回神。
薄晚照收起药膏,“气消了就回去吧。”
越灿眼神一滞,她望着薄晚照的脸,“你这是在赶我走么?烦我了?”
还是不想走的意思,薄晚照无奈反问:“我这有什么好的?”越灿本应该在养尊处优的环境里生活,而不是在这间又闷又破的老房子,吃不必要的苦。
越灿平视她眼睛,轻声认真:“你就很好。”
第37章 又受委屈了吗?
薄晚照:“我不是魔鬼吗?”
煽情的氛围被一句话打破,越灿抿抿嘴,果然跟薄晚照谈不了半点感情。她朝薄晚照小声吐槽:“你也太记仇了吧,我就说一次,你是不是要记一辈子?”
“跨年你喝醉打电话时也说了,还有你给我的号码备注。”薄晚照十分严谨地列出。???
越灿哑住,她慢慢拧紧眉心,真是个狠人。
薄晚照浅浅弯了下嘴角,招牌式的似笑非笑,刚擦完药膏的手指有些黏糊,她默默起身,去浴室洗手。
越灿看向门口的背影,慢半拍笑了笑,她发现薄晚照有时也挺无聊的,不止一次刻意逗趣自己。
薄晚照洗完手回到房间,越灿已经躺着了,怀里抱着那只月亮抱枕。
等薄晚照也在床上躺下,越灿懒洋洋翻了个身,隔着抱枕跟她说:“我在这没有不习惯。”
薄晚照偏头瞧她。
越灿带着困意继续喃喃:“你别让我走。”
薄晚照安静,“嗯。”
“睡觉。”越灿满意笑了笑,闭上眼睛时嘴角仍上扬着。
如果薄晚照嫌她麻烦想让她走,她肯定二话不说就离开,但她知道薄晚照不是这个意思。虽然薄晚照总是不露声色,可她感觉得到,薄晚照跟她相处时是开心的。
薄晚照伸手关了灯,照旧清醒,她在黑暗中看了看枕侧,或许哪天新鲜劲过了,人就一声不响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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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下来,越灿在镜头前越来越自然,拍摄效率也越来越高,最近她都在拍教学类的短视频,实用性强,在网络平台上的反响很好,账号的关注量也在持续增加。
越灿很适应镜头,自信松弛,庄绮梦说她可以考虑做专业模特,给自己拍短视频有点儿屈才。
以后要干什么工作,越灿还没想过,大学专业只是看心情选的。她从没规划过未来,也不焦虑这些,她向来走一步看一步,想一出是一出,路总是很多,看到时候有兴趣走哪条。
越灿这性格的确跟优渥的家境分不开,从小到大,她都是想干什么就不顾一切去干,不管怎么折腾,都会有人帮她兜底。她生来自由,没有束缚,可以随心所欲,任何时候都有退路。这方面,她跟薄晚照正好是两个极端。
上午拍摄时,钟然跟洛扬也过来围观。越灿忙完后请她们喝奶茶。
“哇塞,这么火的吗?”钟然在手机上刷着视频,播放量和点赞量都相当可观,她给洛扬也看看,“洛扬,长得好看果然能当饭吃啊。”
洛扬理智分析:“也不一定,你就不行。”
钟然抬抬脑袋,问:“你什么意思?”
洛扬说:“你一*看镜头就害羞紧张,灿灿就不会。”
钟然大脑缓冲了好一会儿,“啊,你刚刚在夸我好看?”
洛扬:“……”
越灿在一旁笑,服了钟然的反应能力,钟然清秀漂亮,就是太天然呆了,又恋爱脑,所以她俩日常担心钟然以后会被骗钱骗感情。
“灿灿,你都要成网红了,赚不少吧?”钟然又说。
“还可以,视频火的话小庄姐还给提成。”越灿看看时间,到午饭的点了,“走吧,我请你们吃午饭,想吃什么随便点。”
钟然笑开花:“姐妹挣钱了就是硬气!”
越灿花钱不心疼,有多少花多少,自己挣的钱更加。
洛扬问:“你打算干多久?”
“不知道,看情况。”越灿起初离家出走说不靠家里,是一时冲动下的赌气,现在气消了,但她仍旧不想回去,目前这样也不错。
工资是日结,越灿卡里的余额渐渐充裕起来,她还了欠钟然的钱,还余下许多。薄晚照又不收她的房租和生活费,她用剩下的钱买了个小型投影仪。
出租房里没有电视机,添个投影仪正好,晚上还能看看电影打发时间。
越灿的兼职不像薄晚照上班那么规律,她下班时间不确定,依拍摄进度来定,而薄晚照都是快要天黑才能回来。
自从早出晚归工作,越灿晚上睡眠更好了,基本碰着枕头就能睡着。
薄晚照依然入睡困难,越灿在她身边并没有让情况好转,有时反而更焦虑——对拥抱和触摸的渴望被放大了。
这种渴望没被满足过,长期以往,她也习惯了隐忍,独自消化。她潜意识回避与人关系亲密,不想对任何人产生依赖……
同一张床,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越灿身上的香气温暖干燥,薄晚照适时侧了侧身,她一向擅长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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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疗养院那边来了电话,说是薄芹愿意见薄云了,是薄芹主动提出的。听说薄芹考虑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想要见面。
薄晚照接到电话是在周日下午,她联系薄云说了这件事。薄云按捺不住激动,说希望马上能见面。她正好有空,“嗯,那下午过去。”
越灿单休一天,正戴着耳机玩游戏,依稀听到薄晚照要出去,她摘下耳机,“你要出去?”
薄晚照关上笔记本电脑,“有点事。”
越灿猜,“是疗养院那边吗?”
薄晚照点头。
又触及到敏感,越灿小心翼翼问:“不要紧吧?”
薄晚照:“不要紧。”
越灿捏着耳机,又问:“要陪你去吗?”
薄晚照轻声道:“没事,不用担心。”
被婉拒了,越灿没再追问。
薄晚照简单收拾了下,准备出门。
越灿叫了叫她:“薄晚照。”
薄晚照回头。
越灿不放心,“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薄晚照稍顿,“嗯。”
越灿一笑,虽说薄晚照还是不愿让她陪同,但态度没先前那般强硬了,敞开心扉总要时间,她等着薄晚照愿意主动跟她提及的那天。
她想只要自己足够热情,就算薄晚照心里有座冰山也会融化吧。
想看冰山融化。
门被关上,越灿独自在家,她心不在焉玩了两局游戏,还是担心,薄晚照之前脖子上的伤,应该就是去疗养院弄的……
薄晚照陪薄云去了趟疗养院。
这次见面是薄芹主动提出来的,薄芹状态比往日都稳定,见面是在病房,她盯着薄云半晌没说话,尔后眼圈渐渐湿润了。
薄云确认自己找到了多年想找的人,率先啜泣着叫了声,“姐,真的是你。”
薄芹霎时眼泪直涌。
薄云情绪失控,哭着道:“这么多年你怎么不联系我?”
薄芹埋了埋头,“我这样子,没脸见你……”但她犹豫再三,还是放不下这份亲情,薄家她没什么惦记的,唯一存在念想的便是这个妹妹了。
薄云哽咽着:“你说的什么话,我一直在找你,找了好久。”
薄芹又哭又笑,看得出来是因为欣喜,她贴心帮薄云擦着眼泪。
“姐,我现在来南夏了,以后能陪你了。”薄云一口气说了许多,“你女儿都这么大了,要不是晚照长得像你,那天见面我都不敢相信,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提到这些,薄芹神色沉了沉,不接话。“小云,咱不说这些好不好?说说你,姐想听你的事。”
“嗯,你想听什么就说什么……”
分别二十几年的姐妹重逢,有说不完的话叙不完的旧。薄晚照在一旁看着,像是个多余的局外人,她默然离开病房。
她在病房外站了一个多小时,也许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