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碰巧今日陆商秋他们赶上了初五,到清行山下时正是集市最热闹的时候。以前陆商秋就听说过这山君庙集市的热闹,就是得出城,他总嫌麻烦不愿来,于是到这十九年愣是一次也没来过。
到现场陆商秋才真真切切地见识到了这集市的人数之多,让他颇为震撼。
这都快能赶上节假日时候的现代商场了。陆商秋一边在人群里挤着一边在心里叹气。
金银和财宝是紧紧贴在陆商秋身旁,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人给挤开了。
“真是热闹啊……”陆商秋走在集市上不禁感慨道。
身旁一位老大爷听见了,对着陆商秋露出慈祥的笑容,看着陆商秋像是在看家中孙孙,语气温和道:“小郎君这是头一回到这来?”
“对。”陆商秋乖巧回应,“从前不爱出门,竟不知山君庙集市这般热闹,可真叫我长见识了。”
大爷乐呵呵地递给陆商秋一块米糕:“那可得好好瞧瞧这热闹。来——小郎君来尝尝我家的米糕,不要钱。”这语气,怕真是在拿陆商秋当他家乖孙孙哄。
陆商秋谢过大爷好意,也不扭捏,接过米糕就咬了一口。刚嚼没几下,陆商秋的眼睛就亮了,给大爷竖起大拇指:“真好吃!您家的米糕是顶好的。不知您贵姓?”这软糯香甜的滋味,带着点米香,不难嚼也不过分松软,甜度也适中。
“害,小郎君叫我张大爷就是,哪还贵不贵姓的。”见陆商秋用得好,张大爷还想给他包上几块、让他带走。
陆商秋一个劲地摆手、试图推辞,但效果甚微还是没能抵挡住张大爷的热情。他想付钱,也被张大爷拦住了,只让他快去玩吧。陆商秋无奈只能先走了,金银紧随其后,财宝倒是落后了一步。
就在陆商秋就快要消失在人群里的时候,张大爷猛然发现小摊上不知何时多了几枚铜钱,正好对得上是刚刚那几块米糕的价格。
“哎——小郎君!”他想要再喊住陆商秋,但为时已晚,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陆商秋就已经彻底消失在人群里了。张大爷也只好笑着收下了铜钱。
“郎君,已经付好钱了。”落后一步的财宝再度跟上陆商秋和金银。
“好,辛苦了,你们也吃两块糕点吧。这米糕的味道着实不错。”陆商秋咽下嘴里的糕点,将手上的递给他们。
财宝是有武艺在身上的。陆商秋虽不知他功夫如何,但财宝是他娘林大娘子从他外祖那特意找来的,想来应该不会差。陆商秋他外祖家是做海商的,出海行商总会遇上点不平之事,所以船上的人几乎个个身怀武艺。他们平日里也会专门挑些下人来训,财宝就是其中的一员。所以陆商秋便让财宝悄声把钱付给那米糕摊子的张大爷。
陆商秋慢悠悠地逛着,边走边留意附近的摊上都有什么东西,还会去表演处凑个热闹、瞧瞧人家的演出,顺带给他们鼓掌喝彩。这集市可以用人声鼎沸来形容,叫卖声不绝于耳,年轻的郎君、姑娘们也大大方方地走在路上说说笑笑。
陆商秋自认是在欣赏集市的热闹景观,殊不知自己也是他人眼中的一道风景。陆家人长得都好,他更是挑着父母的优点长——身材似陆父身高腿长,虽是未满二十身高也有将近一米八了,在人群中也算是显眼;面容俊秀肖林大娘子,尤其一双偏圆的桃花眼,瞳色略浅,眉眼弯弯就很是灵动。他衣着相貌皆是不俗,引得人多加注意、频频回头。
有胆大的小娘子已经在陆商秋附近不经意的路过几回了,他还无知无觉、在认真地跟卖宠物玩具的摊主交流宠物用品的心得,甚至还逗弄起人摊主的小宠。
不知是不是陆商秋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回头看了一眼,和那小娘子对视上了。
看到陆商秋终于注意到她了,那面容姣好的小娘子立即走上前来,开门见山地打起直球:“郎君贵姓?不知郎君可有心上人?”
陆商秋没来得及离开,被小娘子这话堵了个瓷实,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拱手道:“娘子安好,在下已有心上人。”人可能暂时没有,猫倒是有一群。
看陆商秋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小娘子只好无功而返。看到小娘子铩羽而归,其他人也就歇了心思,好儿郎多的是,也不执着于一人。
遇到了这事再加上陆商秋已经把情况都摸得差不多了,他也就快快带着金银和财宝往家中赶。再不走人小娘子也尴尬,还是快些离开吧。
回到家中又到了用晚膳的时候,正巧陆商秋有事要请教他的亲亲母上大人,就去林大娘子那蹭一顿饭。
“哟?”林大娘子看到陆商秋来,故意作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是哪阵风把你吹来了?”
陆商秋讪讪一笑,他娘这是还记挂着上次他话没听完就跑了的事。他非常自然地坐下要了副碗筷,边吃边和林大娘子说道:“娘,我盘了栋小茶楼下来,想重新修葺一番。但是我这人,娘你也是知道的——对这装饰摆设一窍不通。我就想着娘在这方面可是一把好手。这不,想请您帮忙看看。”
这话倒不是在恭维林大娘子,她在这一方面确实是见地不凡。自从她嫁来陆家之后,这陆家的装潢便是被林大娘子给改了个遍,把原先的一股脑只管往贵里堆砌变为如今的富丽堂皇却又不失典雅。甚至陆初阳和陆商秋的衣服纹样,有时都是林大娘子亲自设计的。
陆商秋觉得,要是在现代,林大娘子高低也是个知名设计师。
“吃些鱼,不许挑食。”林大娘子一面给陆商秋夹菜一面问道,“你这是心里已经有主意了?”
第7章
“果然是瞒不过娘的眼睛。”陆商秋殷勤地给林大娘子舀汤,“那茶楼有三层、后边还带着个小院子,我原是想后边的小院子可以收拾出来做小厨房,还可以让金银和财宝住那。而茶楼的一、二层开放做生意,三楼则是我在茶楼的住处。等会用完膳我再给您看我带来的茶楼勘测图。”今日去茶楼定契时,他顺带勘查了一番,还让金银画了个粗糙的缩略图以及各层的平面图。
不得不说,金银和财宝那可谓是他的左膀右臂,一个能文一个能武。财宝善武艺、为人粗中有细,还略识得一些医术;金银则是对各种庶务都有所了解,圆滑能干、心细如发。这两人放在现代那绝对就是工资倍儿高的人才,虽然现在府里给他们俩拨的月钱似乎也不少……
饭后,陆商秋把茶楼的勘测图交给林大娘子。林大娘子看到这勘测图倒是略显惊讶,原本还稍显随意的坐姿逐渐摆正起来,缩略图和平面图结合在一起着实是方便不少。
她仔细端详一番后,对陆商秋的看法倒是有所改变。原先还想着陆商秋这只是小孩子玩闹,现如今看来,许嬷嬷的话似是在理的。小宝心里这怕是早有主意了。
林大娘子细细问过陆商秋的想法,心中已然有了一番考量。她对着陆商秋道:“这事我便应下你了,三日之后你再来找我。”
“多谢娘亲的大力支持!”陆商秋开始在他娘亲面前耍宝了,扮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若不是家中有娘您这般才华横溢的人在,我这茶楼的修葺可怎么办才好!”
“好啦,回去吧。想来这一天在外跑动你也累了。”林大娘子也轻轻抚过陆商秋的鬓角,手法和陆初阳如出一辙,“我家小宝也是个大人了。”
陆商秋乖巧蹲在林大娘子跟前,非常认真的说道:“可我永远会是娘亲的亲亲儿子呀。”
“好好——”林大娘子应道,“是娘的臭小猪!”说罢还轻捏一下陆商秋的鼻尖。
陆商秋走时还留下了此前答应过林大娘子的孙好手家的糕点,今日回来时特意去排的。
林大娘子看着陆商秋逐渐消失的背影,幽幽地叹了口气:“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我算是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娘子尝尝二郎君留下的糕点,奴婢瞧着这模样应很是可口呢。”许嬷嬷笑着递上一块孙好手家的酥皮油酥,“二郎君是个孝顺孩子,不然也不至于特意来着一趟,让娘子您来帮他出主意。难不成他还找不到一个帮忙调整茶楼装潢的人来?这话老奴可是不信的。”
“我当然知道他这是特意来找的我。”林大娘子接过酥皮油酥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你也尝尝吧。世间女子多艰难,本朝已是相当不错了。小宝总觉得是这儿困住了我,总想变着法儿地来让我施展自己的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他能体谅女子不易,这很好……”
陆商秋的确是特意来找林大娘子帮忙的。一方面是想让林大娘子施展才干,另一方面也是由于他娘亲的眼光、审美确实是极好极好的。
陆商秋回到南吕院,开门便是几只小家伙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看到陆商秋回来,它们是玩也不玩了、打架的也不打了,都纷纷往他这涌,就连平日极少主动凑过来的墨池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