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只是成功坐在屋顶后,声音有一些抖,“看着凉亭不高,真正坐上,竟……有些吓人。”
  裴今宴解释道,“因为凉亭与普通房屋不同,顶面窄、更陡峭,如果你跳的是普通房屋,不会这么吓人。”
  “原来如此。”她的声音更抖了。
  裴今宴道,“我接着你,你跳下来?”
  苏明妆下意识要随口怼去,好在及时发现,调整了语调,“再坐一会吧。”
  裴今宴眸色一软,之后一个纵身,踏上偏右侧的美人靠,之后翻身跳上飞檐,坐在了苏明妆身旁,“你若害怕,可以抓着我胳膊。”
  苏明妆看着男子稍微探向自己的结实手臂,面颊微微一红,“这……不太好吧?”
  虽然两人之前练武时靠得很紧,什么拉手、扶手臂等亲密动作都做了,但那到底是练武期间,在屋顶赏月挽着手,算什么?
  裴今宴也未继续劝说,“听你的,你若觉得自己要掉下去,再抓过来就好。”
  之后,便收回视线,抬头看向月亮。
  苏明妆看着男子惬意地吹着晚风、赏着圆月,心中艳羡,她也想赏月,却不敢。
  只要她抬头,身子就有种下滑的感觉。
  最后,她心一横,还是拉住了男子手臂。
  “……”裴今宴。
  他心中几经波澜,表情却未变,好像没人拉着他的手臂一般,给对方留足了颜面。
  苏明妆如何不知男子的体贴,她挽着男子的手臂,抬头看向月亮,心中幽幽地想——裴今宴他,真是个善恶分明、恩怨也分明的人啊。
  梦中,她作妖,他对她不留情面。
  梦外,她没作妖,他对她体贴入微。
  也许正是因为他太体贴,让她忍不住“暴露本性”,动不动就想怼他一嘴,开他玩笑,甚至还想撒娇——就好像在家中,对哥哥们那样。
  她在家中年纪最小,大哥比她大了十一岁,她十岁时,大哥都成亲当爹了。
  因为父母对她娇惯,所以她没大没小,没少怼大哥。
  大哥都被怼,二哥三哥,自不用说。尤其是三哥,明明最在意自己尿床一事,但她却天天用此事嘲笑三哥,真是……欠揍的死丫头啊!
  她真想回到几年前,拎着自己的衣领,狠狠扇几巴掌,看还敢不敢嘴欠了。
  她好对不起大哥、二哥、三哥,她想回家,想对他们好一些,也会对他们的孩子好,她要做天下最好的姑母!
  裴今宴听见女子叹息,轻声问道,“你有什么烦心事吗?当然,不方便的话,便不用告诉我。”
  苏明妆收回思绪,认真问他,“裴将军,你老实告诉我,我这些日子经常没大没小地调侃你、不尊重你,你会不会生气?”
  裴今宴疑惑,“当然不会,你为何这么问。”
  苏明妆依旧语气认真,“我是说,抛开我给老夫人提供药物,以及管理望江楼,我对你这般无礼,你会生气吗?我最近是不是太放肆了?”
  裴今宴便也严肃下来,“非但不生气,相反很高兴。”
  “?”这人是受虐狂吗?
  “因为你对我随意时,我们的距离最近。你客气时,我们反倒是距离甚远。”
  苏明妆失笑,“我们距离远近,有那么重要吗?”
  裴今宴抿了抿唇,许多话在唇畔,无法说出来,“嗯。”
  他转回头去,继续举目望月。
  他不想袒露心声吗?
  当然是想!但不敢!
  她对堂弟的心意已经这么明显,昨天还追着他打听堂弟往事,他现在若表白,岂不是注定被拒绝。
  现在不表白,她还能在毫无防备时靠近他,挽着他手臂。如果表白后,她有了提防,搞不好会躲着他!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她什么时候才能忘了堂弟,接受其他人?
  ……等等!
  他猛然想起一件事——为什么她会这么问?为什么有时会毫无距离地怼他,有时又迅速拉开距离,莫不是……她与他亲近时,把他想象成其他人了?
  毕竟他与堂弟容貌有七八分相似。
  想到这,裴今宴忍不住叹了口气,之后闭上眼——其实如果不和离,她把他当堂弟的替身,也不无不可,左右长得很像。
  怎样才能让她放弃和离的念头呢?
  ……
  翌日,下午。
  雁声院秋意正浓,金黄的落叶若蝶舞般飘落。
  几株菊花在墙角绽放,院脚石桌石凳安然静立。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摇曳。
  苏明妆让人把桌子搬到院中央,她将之前的“荷包大业”又重拾起来,一边晒太阳一边耐心地做着。
  王嬷嬷、雅琴和云舒陪着小姐坐在桌上,也做着女红,有人做荷包,有人绣手帕。
  其他丫鬟在墙角背书——背下来,小姐是有赏的。虽然不多,只有几个铜板,但积少成多也不少了。
  习秋既不背书也不做女红,去马厩伺候她的两匹心肝宝贝马,顺便抽时间练武。
  一切都这般美好。
  众人只觉美好得好似梦境。
  突然,就听有人跑了过来,冲进了院门。
  王嬷嬷埋怨地看向院门,低声道,“肯定是习秋那丫头,和她说了多少遍,姑娘家别那么毛毛躁躁,现在还学武,也不知以后谁敢娶她。”
  当看见习秋惊慌的表情时,急忙停下嘟囔,问道,“怎么了?发生何事?”
  除王嬷嬷外,其他人也好奇看去。
  习秋喘着粗气,“小姐,大事不好!裴二夫人回来了,还有……堂少爷也回来了。”
  苏明妆吃了一惊,险些扎到手,她把荷包放下,“裴今酌?他不是去前线参军吗,为何回来?”
  心中不好的预感,涌了出来。
  “好像是堂少爷带兵打仗时,有一枚毒箭射到他腿上,后来箭伤处理,腿却没了知觉,应该是……瘸了……”
  “……”
  苏明妆的心咯噔一下——锦王莫名其妙跑来缠她,本送离京城、不再参加武科举而瘸腿的裴今酌,却在战场上瘸了腿,难道一切又要向梦境靠拢吗?
  她这么努力、这么拼命,难道还逃脱不了……她的悲惨宿命!?
  第211章
  宿命让他这一生,爱而不得
  王嬷嬷见小姐面色苍白如纸,担忧道,“小姐,您没事吧?”
  苏明妆眼前眩晕,急忙集中精神,未回答王嬷嬷的问题,继续问习秋,“你是在哪得到的消息?”
  “刚刚奴婢在马厩刷马,忽见国公府车夫跑来,套上车要去请大夫。奴婢以为是老夫人犯病,急忙追问,才知道是裴二夫人带着堂少爷回来了,奴婢不信,还专门跑到正门去看,正好看见下人们抬着担架进去,奴婢也不敢耽搁,便跑回来了。”
  习秋最后几个字还未落地,苏明妆已猛地起身,“我去趟知春院。”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已经快步离开。
  王嬷嬷等人也急忙扔下手中活计,追了上去。
  可惜,她们一路都没追上小姐,也只有习秋跑得快一些,与小姐距离近一些。
  当到了知春院,却见院门大开,不见人影。
  她又继续向里面跑了一会,终于在即将到假山时,碰见一个知春院的低等丫鬟,“你是叫清儿吧?我问你,听说裴二夫人回来了,她人现在在哪?”
  清儿急忙回答,“回夫人,裴二夫人应该是在青竹院,老夫人也过去了,刘嬷嬷她们都过去了。”
  “青竹院?”苏明妆快速回忆国公府的地形——她虽然住了两个月,实际上大多数时间都在雁声院,对国公府并不熟。
  习秋赶来,喘着粗气道,“小姐,奴婢知道在哪?”
  “快带我去!”苏明妆立刻转身,向知春院院门而去。
  习秋连没时间回答,拎起裙子便跑着带路了。
  ……
  青竹院。
  是从前未分家时,二老爷一家住的院落。
  从前裴二夫人住在安国公府,能和老夫人一起住知春院,裴今酌这名男子就不方便了,所以便住回了他们从前的院子。
  当苏明妆到青竹院时,却见青竹院里挤满了人。
  有来送生活用品的,有来帮忙收拾房间、院子的,还有护送裴二夫人等人一起回来的兵士。
  国公府管家也在,正在请示老夫人,如何招待兵士。
  总之,沸腾一片。
  苏明妆急匆匆地进去,先是到老夫人面前,“母亲,裴……堂弟他情况如何?”
  正好严氏对管家交代完毕,让管家领着几名兵士去休息吃饭了,看见面色苍白的苏明妆,叹了口气,“他……嗨,我也不知该怎么说,我已让人请了大夫,而且太医也在来的路上,再等上一会,便知道结果了。”
  苏明妆揪心得呼吸困难——为什么会这样?这就是宿命吗?腿瘸是裴今酌的宿命,那她的宿命呢?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